沉寂。
饭店的大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源稚生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宫本近卫观察了一会源稚生,才轻轻的唤道,“少主?”
源稚生沉默着,良久才重新站起身,目光越过窗户,望向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有点想不通。”
“这是正常的,少主。”宫本近卫回答。
“你也这么觉得么?”源稚生扭头看向他,语气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觉得是我言语过于鲁莽,惹得学院生气了。”
“少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宫本近卫露出宽慰的笑,“您没有说错话,这本身就是立场的问题。从当初昂热签订契约的时候,蛇岐八家就是学院的合作者,我们接受学院的指导和命令,同时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体系,我们的执行局局长都是内部票选出来的。”
源稚生一怔,倒是没想到宫本近卫会说出这种话。
“只不过从一开始的犬山贺局长,继承到您这一任,我们本家发展了、强大了,那么自然就需要更多的话语权,那么和学院有冲突就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宫本近卫说。
“你说的对。”源稚生思考了片刻,重重点头···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对本家太不利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这样思考着的时候,犬山贺慢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犬山桑,校长那边怎么样?”宫本近卫蹭一下站起来,询问道。
“不太愉快,但也没有彻底翻脸。”犬山贺重新落座,捻起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安排司机送校长她们回去休息了。”
“那就好。”宫本近卫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犬山贺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熟练地夹菜继续吃,“你也别考虑太多,我详细看过克丽丝校长的资料,事情还没到不得不拔剑的地步。”
“为什么会这么想?”源稚生倒是没看出来犬山贺为什么这么平淡。
“你的意思我怎么不明白呢?”源稚生皱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所以我说你不懂克丽丝校长。”犬山贺呵呵笑了两声,“她和昂热不一样。”
“你是说···”源稚生好像明白了什么。
“少主,你可能不太明白,但没关系。”宫本近卫解释,“就像一场裁判大多数情况下,在提交证据和文件结束后,在开庭之前结果已经定下了,电视剧里当场翻案的场面都是万中无一的。”
“只要是人来决定一件事情的走向,那么就会有立场。”犬山贺叹一口气,“这位新校长有别的想法,我们需要重新推断学院的意图了。”
源稚生陷入沉思。
很快,随着宫本近卫和犬山贺的离开,他也踩着灯光走出饭店,坐进他的专属座驾悍马上。
“少主。”坐在驾驶座的矢吹樱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已经通过辉夜姬总结了一份报告,这里有十分重要的信息需要您知晓。”
说完,她就伸手将一个平板递了过来,源稚生顺势接过。
上杉越、牧濑惠、牧濑红莉栖以及克丽丝·蒂娜·····
源稚生越看越震惊,一目十行,快速的跳过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来到最后的总结,然后又震惊的抬头看向矢吹樱。
“你确定消息是可靠的么?”
源稚生长叹一声,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感觉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
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绘梨衣早就感觉到了?
不行,得去问问她。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快速开口,“去源氏重工,马上。”
“了解。”矢吹樱点头,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在强劲的推背感下,驾驶悍马驶入了车流之中。
因为本就在东京,所以半个小时后,矢吹樱就带着少主回到了源氏重工,几乎是车刚刹停,源稚生推开车门冲了出去,一路熟练地走进电梯,验证权限,让辉夜姬将电梯停留在特殊楼层。
“绘梨衣!”他一边跑一边喊。
神社模样的小房间里,听到呼喊的绘梨衣推开纸门,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源稚生冲了进来。
“怎么了?”绘梨衣举起小本子。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么?”源稚生问。
绘梨衣歪了歪头,目光下移,微微眯眼,重新在本子写了几笔,“你不脱鞋?”
源稚生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干脆的脱鞋,拿在手里,然后跪坐下来,诚恳的开口,“抱歉,我有点太着急了,因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问你。”
“说。”
“牧濑红莉栖,当初把你从船里带走的那个女人,你有印象么?”
“有。”
“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走?”
“想。”
“为什么想?”
“她,好看。”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着绘梨衣那双单纯的眸子,一时间感觉自己无话可说。
不过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并且找到了新的解释——那个时候的绘梨衣,什么都不懂,从没外出过,一直卧床治病,突然看到克丽丝这个坏女人,并且拥有着血脉之前的亲切感,那么自然而然的会觉得她好看。
合理!
但还需要再问问。
源稚生整理了下语言,语速放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你的姐姐?”
这不是明摆的嘛!
“她当然是姐姐。”绘梨衣哗哗两笔,然后又补充了几个字,“怎么了?”
源稚生震惊地蹭一下站起来,“帮大忙了,绘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