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沃尔西尼新城区街道相当清冷,罗素本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但所有旅店都住满了客人。
一番打听才知道米兰剧院今晚有《德克萨斯之死》第二幕的表演。
据说第一幕在叙拉古的反响非常不错,以至于第二幕的门票刚刚发售就被哄抢一空。
罗素这才想起当初空送他的门票,已经错过了第一幕,第二幕说什么也得去看看。
手摇轮椅的速度非常慢,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花了罗素一个小时,不过好在米兰剧院还在热场,没有正式开演。
看到米兰剧院外人山人海的场面,罗素顿感无奈,自己这小轮椅,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离开时,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传入耳中。
“罗素先生!”
妮娜双眼放光的一路小跑过来,靠近后发现了他屁股下的轮椅,露出了关心的神色:
“罗素先生,你还好吗?”
罗素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腿,半开玩笑的说道:
“如果你问的是它,那还算不错,至少月底可以领到一份残疾补助。”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妮娜便没有多说什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罗素,问道:
“您也是来观看演出的吗?今天来了好多好多人!有好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早早到场了,真想不到这个剧目这么受欢迎!”
几天不见,妮娜开朗了不少,和当初认识时简直判若两人。
罗素点点头,无奈道:
“我当然想看看那位来自龙门的偶像小姐正式演出,不过这里的人有点太多了。”
妮娜上下打量着罗素,眼珠一转,随后假装恶狠狠说道:
“打劫!把轮椅交出来!”
“噗…”
罗素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妮娜那副恶狠狠的扮相仅仅维持了几秒就破了功,她和罗素相视一笑,随后说道:
“这副轮椅就先放在一旁吧,我给您找副手杖,虽然是演出用道具,但是绝对结实,如果您不喜欢,也可以让我搀着您进去…”
看着妮娜红扑扑的小脸,罗素笑着摇了摇头:
“手杖就好,我可付不起你工资。”
妮娜稍稍有些失落,小声喃喃道:
“我又没说一定要工资…”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俏皮的模样,一路小跑给罗素拿来了手杖。
接过手杖后,罗素却皱起了眉头,这根手杖的材质重量,显然不是什么单纯的演出道具。
他下意识轻轻转动杖柄,只听见一道细微的咔嗒声,一丝寒芒从机关处漏了出来。
“跟我来吧,罗素先生。”
妮娜热情招呼着罗素,并未发现手杖的异状。
罗素点点头,合上机关跟了上去。
进入米兰剧院后,罗素顿时被眼前奢侈的一幕震惊到了。
不愧是贝洛内家族投资的演出,与其说是歌剧表演,更像是一场奢华的晚宴。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柔和的灯光,众多达官显贵和家族角头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闲谈着。
舞台上还有知名的钢琴家弹奏着曲目,舒缓的音乐让人感到宁静。
妮娜刚进门就被负责舞台的工作人员叫走了,罗素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随后他便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米兰剧院里不仅有贝洛内家族的人,萨卢佐家族和罗塞蒂家族的人都来了不少。
看这架势似乎也不光是来看一出歌剧这么简单。
罗塞蒂家族还好说,毕竟《德克萨斯之死》的剧本就是家主乔万娜所写,但萨卢佐家族的出现让罗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联想到拉维妮娅之前对自己说的,萨卢佐家族曾邀请贝纳尔多参加晚宴的消息,恐怕今天的演出要见血了。
罗素思索片刻,就要起身,突然感觉肩上一沉,一只手掌将他按回了座位。
是拉普兰德。
“你很闲啊。”
拉普兰德随意搬来一张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罗素身边,手里还端着一支高脚杯。
“瘸子可接不了今天的活。”
罗素苦笑了一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乔万娜?”
“哈哈哈,真可惜阿格尼尔神父没有打穿你的脑袋。”
拉普兰德突然收起笑意,目光犀利的看向他:
“希望今天我们不要再见面。”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大厅内的宾客中。
有些难搞了。
罗素眉头紧皱,如果罗塞蒂的家主死在这里,西西里女士一定会对参与这件事的家族进行清算,到时整个叙拉古都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他摸了摸藏在胸口的信封,正要思索怎么打乱贝洛内家族的计划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各位亲爱的来宾、朋友们,很荣幸在这里和大家再次相遇,有请我们的空小姐,为大家带来今天的演出——《德克萨斯之死》。”
主持人报幕后,舞台上的帷幔缓缓拉开,身着黑色花边礼服的空出现在舞台中央,随着一曲忧郁低沉的音乐响起,演出正式宣告开始。
“噗。”
本来忧心忡忡的罗素,看到拉大提琴的切利尼娜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怎么也在这?
转念之间罗素就想通了事情关键——贝洛内家族是想利用德克萨斯这把刀,斩断西西里女士拴在十二家族身上的铁链!
如果切利尼娜亲手杀死乔安娜,不仅是在明目张胆挑衅西西里女士所定下的家族律法,更是让多年前德克萨斯家族的覆灭变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罗素便放下心来——切利尼娜是不会如贝洛内家族所愿的。
杀死乔万娜后她绝不可能再逃离叙拉古这座泥潭,家族血债会跟随她一辈子,直到她死去,甚至连同她的朋友们都可能会有危险。
“那么现在,还是好好欣赏一下偶像小姐的歌喉吧。”
舞台上的空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切利尼娜的突然到访让她相当开心,就连舞步也轻快了不少。
可随着演出进行过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了空气中,人群中也开始出现骚动。
终于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场难忘的演出——舞台后的墙壁被砸出了个大洞,一道身影从洞内从容走出。
拉普兰德双眼迸发出骇人的光芒,细剑上的血迹还未干涸。
“现在该你表演了,德克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