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博洋的指令下达,空中已有些不耐的大针蜂终于振动翅膀,向小驮兽袭去,双针闪烁。
劳友才见状,大喊大叫着让小驮兽进行规避。
眼见大针蜂就要俯冲而下,小驮兽熟练地横移企图避开双针的攻击,大针蜂却在半空中改变了飞行方向,并没有向下冲击。反而从口中吐出白色的丝线,将小驮兽的四足缠绕起来。
在降低了小驮兽的速度后,王博洋还不满足,又指挥大针蜂使用了变硬招式。
“这王博洋在搞什么啊,对付一个菜鸟有必要把状态叠这么全吗?”本以为大针蜂总算要开始进攻的观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生的变化就让他们哽住了。
明明优势巨大却畏手畏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对付的是什么精英训练家呢。
如果不是王博洋小团体“名声在外”,观众席上恐怕已经响起了嘘声。
场上的王博洋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观众们产生了厌烦,此刻的他只是一心思考着怎样进攻最为稳妥。
由于刚刚的佯攻并没有试探出对方的特殊手段,在王博洋看来,对面的小胖子明显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用佯攻来试探出对方的底细,必须动真格的了,只有让他接近落败,才有可能逼出隐藏的手段。
“大针蜂,使用毒针。”思考片刻后,王博洋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
场地上,大针蜂快速移动,将毒素集中至尾部迅捷地刺出,击中了小驮兽的背部。
小驮兽吃痛闷哼一声,蹄子重重跺在场地上,扬起阵阵沙尘。
不知是惊慌失措还是想要靠沙尘隐藏身形,小驮兽大范围地使用了泼沙,让小半个场地都陷入尘土飞扬当中。
劳友才试图通过指挥安抚小驮兽的情绪,但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小驮兽只是不断地奔跑着,带起尘沙。
“雕虫小技。”对面的王博洋摇摇头,已经有了判断。
这样大规模的扬沙并不能完全隐藏身形,从不远处认真观察,还是能看到小驮兽的轮廓的。
“扬沙做不到隐藏身形,却可以隐藏宝可梦因为使用招式,身体上产生的细微变化,这才是你的打算吧?”
在脑中仔细搜索,王博洋很快就根据推测找到了对方可能在使用的招式。
忍耐,这是一个通过克制自己忍受敌人的攻击积蓄力量,然后在足够的压抑之后猛然爆发,反败为胜的招式。
由于使用这个招式会让宝可梦进入克制状态,产生一定的身体变化,容易被对手发觉,所以平时并不是很常见。
“想要靠沙尘掩盖自己的宝可梦已进入忍耐状态,在准备反击么?还算有点想法,可惜被我识破了。”
王博洋清楚,忍耐招式使用后,很难使用其它招式,通过承受攻击积蓄的力量也会慢慢消退。
依靠使用忍耐前扬起的沙尘,小驮兽可以短暂隐藏自己,但一旦没有继续使用泼沙,只依靠四蹄奔跑带起的沙土,这样沙尘漫天的场景很快就会结束。
而且到那时候,依靠受击积蓄的力量也已经流失了,一切都将成为无用功。
想清楚这一切,王博洋自然不会让大针蜂进入沙尘中冒险,直接指挥它拉升高度,静静等待起闹剧的结束。
“我就是不上当,看你怎么办。”
一方在那吃沙子,一方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如王博洋预料的,随着时间推移沙尘逐渐开始散去。
他正准备命令大针蜂进攻,却看见小驮兽前蹄一跺,又扬起阵阵沙土……
“不是,你有完没完啊?”眼见对方是要故技重施,王博洋终于忍不了了。
“只知道躲在沙尘里,你是来对战的还是来玩捉迷藏的啊,敢不敢出来打一场?不敢正面对战的话赶紧自己滚下去,别浪费时间。”
听到王博洋的话,劳友才不急不怒,立马收起慌张的神色,严肃道:
“呵呵,你确定是我不敢正面对战?也不知道是谁明明占着飞行优势却不进攻,一开场就用了一连串的增益招式。
这也就罢了,顶着那么强的状态,一般人都能一打二了吧,结果却打一招就跑了,在半空中不动了,这不纯纯的欺负我的小驮兽没有对空招式吗?
裁判老师,我觉得对方身为主动方,一直不进行有效进攻,有消极比赛的嫌疑诶,是不是该给他一个警告啊?”
一旁的裁判老师眉头一皱,思考片刻后,给了两边选手一人一张黄牌警告。
王博洋吃到警告,面色不由一僵。
由于新手阶段的宝可梦能学习的招式有限,常常会出现某人的宝可梦完全没法应对飞行系和地面系的情况。
所以,新生杯针对这种情况,在保留属性优势的前提下,设计了附加规则。
在一方为飞行系,一方无对空招式这样的对战中,飞行系宝可梦被认为是主动方。如果该宝可梦一直在天上飞,不进行任何有目的性的攻击行为的话,会认为是在消极比赛,直接判负。
这项规则主要是为了避免某些训练家利用飞行系优势,在实力明明比对方弱小的情况下,不进行接战硬拖平局。
虽然实际战力情况不同,但从场面上看,王博洋的大针蜂确实存在因为害怕陷阱,所以一直拖着不进行攻击的行为,被警告倒也不算无辜。
与王博洋不同,早有预料的劳友才吃了警告,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右手捂嘴表示了解,一副吃了教训会做乖宝宝的样子。
可若是此刻凑近看,便能看得出来他巴掌后的狂笑。
他吃黄牌的原因倒是很简单。
虽然学校为了锻炼学生的心理素质,避免学生们出了校门在野外,因为控制不了情绪发挥失常受到伤害。学校在新生杯上,默许了诸如聊天流这类战术的存在,但也是有限制的。
不可以谩骂侮辱对手,不可以言语干扰裁判的裁定,违反者一样会视情节严重性受到警告。
劳友才清楚自己这话一说出口,就是黄牌换黄牌的结果。
但他还是大赚特赚。
只要自己后面不嘴贱,就不会吃到下一张黄牌,可王博洋却必须做出积极的进攻姿态,才能化解这“犯规危机”了。
身为主将因为消极比赛被罚下去什么的,恐怕会很难堪吧?
劳友才并不会因为自己在挖空心思利用规则取胜而感到不光彩,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在保留底线的前提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击败对手,才是应该做的。
比起光彩夺目却很难接触到的道馆战和联盟战,普通人的对战更多的是在野外的无规则对战,盗宝团深渊教团可不会与你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对战。
以多欺少,要挟埋伏都不过是家常便饭。
不知变通的训练家可没法在野外长期安稳生活。
对于劳友才来说,如果把这种套路用在普通同学身上他可能还有些负担,但用在王博洋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以牙还牙了,他不仅没有半点不安,反而很爽。
估计一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劳友才甩甩左臂,向对面还在思索的家伙秀了秀自己的手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见到劳友才上扬的手臂和嘴角,王博洋神情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场馆的大屏幕。
“这一场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他惊讶。
也是,从开场的叠增益和试探,到后面的对峙等待,都白白耗费了很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再看劳友才夸张的笑容,王博洋仿佛能从中听到嘲笑声:
“再这样耗下去,这场比赛就要变成新生杯开赛以来用时最长的一场了哦。我本来就是个菜鸡无所谓,倒是我们强大英明的王博洋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获得这项记录吗?”
由于新生杯比赛基本上是菜鸡互啄,一直以来每场对战的时长都不长,那些长时间的对战往往都是势均力敌的拉锯战,像今天这样又臭又长的对战若真的拿到“最长对战时长”的记录,肯定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王博洋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这个记录,即使最后赢了对方,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好事者们可不会在乎最终的胜负,只会揪着他王博洋和一个菜鸡替补“鏖战”来做文章。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胜利归结于猥琐避战。
到那时候,对于希望通过一场场摧枯拉朽的大胜来证明自己,恢复脸面和“威望”的王博洋来说,胜也就和败没有什么区别了。
现在,他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本来,即使陷入“犯规困境”,也可以通过不断的佯攻配合小威力招式来避免受到过高的伤害,但如果选择这种战术,对战必然会进入比拼耐力的情况,而这正是驮兽这种宝可梦最最擅长的。
他毫无疑问会取胜,但对战的时长也会毫无疑问的长到爆炸。
王博洋清楚,想要速胜,他只能放弃无伤的打算,用小威力招式连续攻击,然后大威力招式收尾了。这样难免会吃一记忍耐,但威力不会太高。
“大针蜂,使用连斩!”想到这里,王博洋不再犹豫。
双针连续斩下,大针蜂的连斩不断击中小驮兽,后者没有做出反击,只是默默地承受,背脊上似有光芒闪烁。
“时机到了,牦牦驮兽,使用蛮干。”眼见小驮兽接近极限,大针蜂右手的长针闪亮好像要变招,劳友才终于不再忍耐,图穷匕见。
小驮兽怒吼着跃起,与正抬起右手狠狠下劈的大针蜂撞在了一起。
在被这记劈瓦命中前,他完成了蛮干的命中,力尽倒下。
而承受了积蓄了一整场的恐怖蛮干招式,大针蜂被撞出老远,在空中晃晃悠悠好久,才勉强稳住身形。
体力消耗巨大,伤势严重,刚刚还威武不可一世的大针蜂,瞬间成为了强弩之末。
“怎么会,那只驮兽竟然会蛮干?”王博洋眼前一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蛮干招式可以通过受伤,积蓄整场战斗过程中受到的所有伤害,并通过命中返还回去。所以大针蜂一次性就受到了重创。
面对克制自己的火系卡蒂狗,如此状态的大针蜂毫无优势,几乎可以提前宣告败北了。
“打得不错。”劳友才走下擂台,迎面而来的李兴打趣了一句。
“哈哈,爽到了。”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劳友才也很是高兴。
虽然整场战斗力他大半时间都在扮演小丑,但是在“主将和替补一换一”这一事实下,先前的他越是滑稽,就越是衬托地王博洋徒有其名,不堪一击。
走回到休息区,见方晨迎了上来,劳友才快活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辛苦你啦。”拍拍朋友厚实的后背,方晨露出欣慰的笑。
在设定这次的计划的时候,他们做了两套方案,如果王博洋轻敌冒进直接速攻,就直接用忍耐尝试战斗;如果对方不上当,就不停和对方磨叽,依靠场外因素寻找胜机。
凭借不熟练的战斗机巧和弱势的宝可梦,完成了几乎与对方主将的一换一,劳友才确实应该骄傲。
说实话,这样的战术需要足够的脸皮,整个五班小队,还真的只有劳友才有这个能力和心态来完成。
劳友才用事实证明了,无规则宝可梦对战下,任何的特质与能力都可能有用武之处,任何训练家都不可以被小视。
这一场对战,王博洋与其说是“败给”了对手,不如说是败给了自己。
一开场由于谨慎,选择先加状态,后续陷入犯规危机意识到必须速胜之后,心里又小看了小驮兽的招式储备,鲁莽的认为吃一记招式问题不大,最终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为“名”所累,王博洋先后的反应称得上进退失据,自然只能吞下自己酿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