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不是你随随便便雷普我的借口,大猫。”安德烈少有地显露出不满的神色。
如果是平时,那么他是绝不会怪罪任何人的错误的,但今天不一样。
在伤没好的情况下,他便召来煌,批评了她极其恶劣的行径。
“是我错了,你就别生气啦……”煌弱弱地说到,头顶的一对猫耳也已经成了飞机耳。
安德烈向来是不擅长发怒的,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或许是受了些特蕾西娅的影响,就连他自己也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你以后别想再进我房间,否则我见你一次,你就两个月别碰柜子里的酒!”
[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句话确实起到了作用,不过并不是让煌不再进安德烈的房间,而是让她彻底戒了酒——来自不明时空的留言。]
心软的安德烈忍受不了煌那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此事也只能作罢。
但在安德烈看来,这还是有些儿戏了,毕竟那可算是一个人的终生大事,怎么能就这样马马虎虎的决定呢?
有道曰:君子好色,发乎于情,止之以礼。
意为:好色是一个人发乎内心的欲望,但不能做出违反道德礼法的事,这句话用来描述当下的状况十分恰当。
见安德烈并未再生气,煌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药递了过去:“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啦,对身体不好,来,吃药。”
安德烈颇为怀疑地看着煌手中的药——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哎,你还看着干什么,赶紧吃药啊,不然我喂你?”
“希望你没有耍花招。”安德烈接下用纸包好的药,打开吞服下去。
然而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安德烈暂时并不想管她,毕竟不久前才经历了那般尴尬的事情,他们俩的关系肯定是回不到从前那般了。
安德烈背过身去,看着手中的一份乌萨斯地图。当下而言,他需要考虑下一步向哪个方向转移。
当下的问题有许多,并不能完全依靠瓦西里和塔露拉,毕竟他们俩涉世未深,若是出了些小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更大的伤亡。
然而,不到十分钟,安德烈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向来是不会在白日里打瞌睡的,今天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疲累,但他并未多想,只当作是受了伤的缘故。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不过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安德烈当然不可能知道那药有问题。
不过准确来说并不能说是有问题,煌只是特意让老韩开了些让人犯困的药。
而安德烈并不知晓这一点,他仍然在思考着组织内的问题。
当下来看,组织内确实需要选出一些有识之士来担任政委,这在他看来是有必要的。
军官们可以让士兵知道如何战斗,而政委则是让士兵们知道为何而战。
如果长期不设立政委一类的职务,那么到时候恐怕会闹出内乱什么的,这不是安德烈想看到的结果。
陆铭亦整天都向安德烈抱怨有关《真理报》的那些麻烦事儿,安德烈也不好再给他安排更多事情,但眼下貌似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政委不是普通人能够担任的,必须要有极高的政治素养和政治觉悟才行,但乌萨斯农村、乡镇的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更别说什么政治素养一类的了。
他信得过且有一定政治素养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陆铭亦、塔露拉、瓦西里,再加上一个阿丽娜。
安德烈放心不下塔露拉和瓦西里,便只能另寻人选,看来过几日需要去见一见阿丽娜了。
不得不说,乌萨斯的夜很容易令人犯困——蜷缩于温暖的被窝中,将脑袋半缩进被子里,窗外的夜风轻轻拍打着窗户,像是某位阔别许久的老友正在窗外热情地敲着窗户呼唤着你。
几片雪花在玻璃窗上粘着,似是村子中那些整日蹦来跳去的幼童正趴在窗台上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政委……]安德烈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眼睛却缓缓闭上了,安静的房间中顿时只剩下了轻微的呼吸声。
一直在旁边等待时机的煌悄悄爬上了床,缩进了被窝里,随后关上了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此时的移动要塞中,经过了这两天对移动要塞的修缮,大部分设施都能够勉强使用了,而在后天,他们便要离开萨马拉。
组织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再过几日便又有一场大战,但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中,战士们也都放松下来。
指挥所大楼前的广场上搭着几顶灰色的帐篷,那是游击队战士们的临时住所,尽管这所移动要塞的人员住宿处已经足够所有人使用,但一些游击队战士们仍然使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帐篷。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大型的火堆,由战士们搜集来的柴火堆在一起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带着胜利喜悦的战士们都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然而同样有人因失去了自己的友人而悲伤地独自站在一旁。
至于独立团的士兵们则是单独划分了一块区域聚集在一起,虽然二者都看对方不顺眼,倒也不至于直接干起架来。
瓦西里站在满是碎瓦砾的指挥所大楼顶部,伸出手接住了天空中飞下的几片雪花。
此时已是临近冬季,来自萨米的寒风一刻不停地吹拂着乌萨斯的大地。再过几周,乌萨斯将会真正进入冬季,而身处乌萨斯北部的萨马拉将会如往年一般迎来一股寒潮。
受寒冷天气的影响,乌萨斯的北部都是很少有大型城镇和移动城市的,但这里的村落却是有许多。农民们在冬季可以做一些足不出户的手艺活,寒冷的天气也使得那些吸人血的感染者纠察队很少涉足这片永久冻土。
瓦西里看向广场上的战士们,沉闷地叹了口气,再有一天,也就是后天,他们便要离开萨马拉,进行转移,但他们将会到何处去呢?到切尔诺伯格或者说南下?瓦西里还并不清楚安德烈的最终决策。
战士们在接受了移动要塞的第二天便彻底适应了这里,甚至有人找到了指挥所大楼内尚未受损的老式唱片留声机。
[♫傍晚漫步在森林的小道上,夜晚与深爱的你共游,我希望时间能慢一点,我们与同志坐在篝火旁……]
歌声轻轻飘荡在夜晚的原野上,空中狡黠的月亮散发着洁白的光,月光下的广场旁边的那一栋大楼墙上挂着一面大海报,上面是一个游击队员模样的年轻人一手举着手中的枪,一手拿着水壶,与旁边同样游击队模样的白胡子老人举杯相碰,下面用乌萨斯语写着一行字:小酌一杯吧。
为了庆祝胜利,安德烈特许所有人可以随意取用移动要塞的酒精库存,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国际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让乌萨斯人和杜林人喝酒,那他们会和你拼命!
虽然这句话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但话糙理不糙,对于生活在雪原的乌萨斯人们来说,酒精确实相当于是他们的生命。用粮食酿造成的乌萨斯佳酿不仅能提供极高的热量,关键时刻还能救急。
然而游击队战士们和整合运动的成员们都是没有一个人碰那些酒的,毕竟安德烈曾在某次与组织内部谈话中提到,他并不希望组织内有人出现酗酒的行为,瓦西里便自发地制订了一系列的规定,但小酌几杯并不被禁止。
瓦西里从衣服胸前的小兜里拿出一本记录着组织内大事的小册子,借着月光翻阅了几页后,又塞回了兜里。
按照与独立团团长尼古拉的约定,如果他明日黄昏还未回到移动要塞,那么他一定是被当做叛徒或者逃兵了。
希望远在盛骏堡的乔安同志能够想办法帮帮忙了。
[♫在夕阳下我们的脸辉映着光芒,夜幕中闪亮的星星承载着我们的梦想……]
瓦西里扯下左臂上的那鲜艳的赤红色袖章,迷茫地看向远处已经与天际模糊在一起的地平线。
“嘿,瓦西里同志,还不快来和同志们喝两杯!”不知何时有人爬上了楼顶,举着手里的酒瓶,对着瓦西里说到。
瓦西里回过头愣了一瞬,随后将袖章重新戴好,微笑着回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