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正在手中好奇地把玩着一种新武器。
这是一种细长的柄状武器,它有一个呈椭球形的铸铁头部,下嵌一根大约一掌多长多木柄,可以十分舒服地握在手中。
公社兵工厂的厂长,此时显得非常得意的切里夫呵呵笑着为有点琢磨不透的红军指挥官演示了这种武器的用法。
只见他把木柄抓在手中,一把扯开了一个挂在铸铁头部的拉环,这件武器上面顿时呲起了一股白烟,在手中掂量两秒钟之后,他一把把他扔了出去。
大概是没有经受过正经投掷训练的缘故,切里夫抛掷的距离并不算远,大概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因此卡勒很清晰地看到了新武器发挥作用的全过程:在落地的一瞬间,木柄上端的铸铁椭球瞬间炸开,火光一闪后喷出一股浓厚的黑烟,散去之后地面上便留下了一个薄薄的黑色土坑。
原来那个椭球里面装满了火药。
卡勒如是想到。
“这种武器能对距离多远的敌人造成伤害?”
红军指挥官开口问道。
“如果是无甲敌人,手榴弹破片在十步之内都有致命的杀伤力。”切里夫自豪地说道:“虽然说铸铁外壳炸不出来几片,但只要命中,就能从人身上穿过去。”
“还好……等等,你说无甲?”卡勒摸了摸下巴。“那如果敌人身穿全身板甲,头上有铁头盔,脸上还有面甲呢?我是说……一个家底比较厚实的贵族骑士。”
“呃,这个……”切里夫顿时语塞了一下。“那大概……就只能造成一点划伤和擦伤了。”
“哈?”
“拜托,这里面装的不过是几十克的黑火药好吧。”切里夫有点泄气地辩解道:“我们还没有能力做出拜伦讲的那种化学炸药……黑火药就这个威力,有杀伤力已经不错啦。”
“打不了骑士,那我要这玩意有什么用?”
“至少能吓人。”切里夫耸了耸肩。“再说,骑士穿铠甲,难道骑士骑的马也穿铠甲吗?”
“但是骑士的马确实也是穿铠甲的。”卡勒用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眼神看向了切里夫。“而且一般马铠不比主人自己的铠甲差。”
“……”
虽然场面一度比较尴尬,但卡勒最后仍然代表红军表达了对这种武器的接受和期望。
“至少在拼刺刀之前,扔出手榴弹炸一轮有可能能让敌人手忙脚乱。”卡勒说道:“我希望每个士兵在作战时至少携带两枚手榴弹,那么算上实弹训练的消耗,至少要准备五百发手榴弹,后续可能还要增加。”
“没问题。”切里夫拍了拍胸脯。“这包在我身上。”
——
在红军诞生的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这样的对话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次——只有尽可能地熟悉武器的性能和特点,才能在战时熟练有力地使用他们。
这是卡勒所坚信的一点。
在拜伦的授意下,为了使红军的军事训练流程标准化,同时尽可能加快新战士的培训速递,卡勒特意组织人手编写了一份详细的《曙光红军士兵手册》——这是一个有着红色五角星封面的小册子,用能翻阅多次的硬纸制成,其中记载了包括队列、口令、行军、纪律等一系列一支有组织的军队该有的东西,当然也记载了一般的战斗流程。
距离敌军150米至1000米,炮兵使用火炮实心弹进行打击,步兵待命。
距离敌军150米,炮兵为火炮换装霰弹,步兵自由射击。
距离敌军50米,炮兵使用火炮霰弹进行打击,步兵自由射击。
距离敌军30米,步兵投掷手榴弹,对敌轰击。
距离敌军10米,步兵上刺刀,进入肉搏作战。
“老实说,以前识字课我纯是为了蛋糕去的。”枪炮排排长鬼手在拿到这本红色的小册子之后,只能十分庆幸自己当初上课时认真听了。“哈,我真没想到这识字还真有用,要是不识字,这当兵都当不了!”
“识字只是第一步的要求而已。”卡勒闻言只是撇了撇嘴。“你是军官,除了基本读写,还要掌握指挥和战术知识,炮兵还得懂个数学……当然,政治思想知识也少不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靠,头儿你饶了我吧,我是个粗人……”
“那你可以去搬炮弹,做装填手啊,当什么排长?”卡勒笑着拍了拍老部下的肩膀。“好好看这东西,花在这上面的时间肯定不会浪费的。”
“……我知道了。”
——
这士兵手册好是好,不过卡勒想了几天,发现还是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实战。
写在本子上的终究只是理论和推演,只有经过实战考验,才能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也有助于让战士们更重视手册上的内容。
但问题是,找谁打呢?
入夏以来,从原先的人民自卫军到现在的红军,公社也组织过数次对盘踞在山间和村庄的小股盗贼和溃兵的清剿作战,基本肃清了公社控制区内的流寇和土匪,但这些战斗委实没有什么挑战性——没有斗志和组织的土匪流寇往往在第一轮排枪后便会溃散投降,这些天下来炮兵甚至没有正八经开过一次炮。
要进行正经的“战斗”,对手至少得是有一定规模的贵族私军。
认真想来,公社面临的敌人之中也确实有这样的目标:在自己的领地上大兴土木搞要塞化,立志要把赤匪挡在河流以东的穆恩·范弗尔特子爵便是其一。
“要我说废话什么,拉上大炮去轰他呗!”
副连长多特的想法永远是这么直接。
“反正就是些土墙和水坑,根本挡不住炮弹!”
“那样爽是爽,但无故攻击一名子爵的领地……”一排长法尔肯摇了摇头。“接下来公社就要面临北境公爵的雷霆怒火,他会派出几千人的军队来攻打我们,哪怕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能打死的都赶不上他军队的一半……”
“不能大张旗鼓地主动进攻。”卡勒双手环抱在胸前,开口道:“这是一个必要的原则。”
“我们不能主动攻击他……”二排长贝亚挠了挠头。“没说他不能主动来攻击我们吧?”
“哈?”
众人一头雾水,只觉得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然而卡勒听到贝亚这话后,却是眼前一亮。
“你别说,没准这个办法确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