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就知道他要过来了?”
依旧是在繁茂的灌丛里,看着那正从黑色四环素里下车的中年男人,许若林问了问旁边的人,老登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就算知道他要来也不会精确到哪一天的吧,也是难为他了,千里迢迢打个飞的,路上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就得和牢大see you again了。”
“......捏麻麻的,一把年纪了,少冲点浪。算了,他来都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他过来干什么的,收尸?报仇?还是过来日批的?要真是这个,那我只能说他口味挺重的。”
身后的白净青年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许若林,“注意点言辞许同学,再这么直接咱要不过审了。”
“过不过审我不知道,我看那男的倒是快要寄了的样子了。”占据着在场唯一一架望远镜的柯骄毕享尽视野之便,他正津津有味地望着那敞开的屋门后的场景。
“男人进去了,碰上面了碰上面了,怎么样怎么样?他呆住了他呆住了!怎么才三秒就上钩了啊,没出息的东西......话说我们真的不过去吗?感觉就凭那女人的衣着,这俩马上就要开展一些真过不了审的运动了啊?”
“TM的骄毕!还啥都没做呢,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不过看那男的样子,感觉已经是神魂颠倒的状态了啊,上吗,许老弟?”
王凯重看向了身边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不只是他,身后的两人也默默地把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男人沉静默然的神情映入眼帘,他们多少有些担心,经过刚才那一番的诘问过后,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对它们极其了解的男人,会不会失掉他与之对抗的动力与本心。
“问我做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许若林的语气如常。
“我只管除掉它们,其它与我无关。”
王凯重与徒弟对视了一眼,像是又发现了对付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另一个法子,很是猥琐地笑了笑。随后,从他的嘴里低声喊出来一句,“迅速靠近目标”之后,三人响应了他的命令。
*
毕杨德现在的心情很好。从听到远在大洋彼岸的老东西从外头领了个“那种东西”回家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有关于它们的信息在这里的上流社会中几乎已经不是个秘密了:最近有种“人类”,它们会吸引并从所有方面替代受害者的身份,并顶着他们原有的身份毫无阻碍地存活于世。一开始他不以为意,只当做是什么社交网络上又流传开来的无聊故事,直到那一边的警局来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家的老子,恐怕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了。
“能让受害者完完全全地消失,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之外,没有人能再认出被替代了的受害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种东西,怎么听都像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吧?”
几乎是马上,他拒绝了那边警方的排查请求,并声称自己有对付它们的门路。碍于他们的特殊身份,没有得到许可的警方没有办法采取任何行动。两天过后,估摸着自家老登已经去往极乐了,他乘上了回这里的飞机。
“‘受害者被完全替代的前几天里,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些记忆缺失的情况。抓住这个时机对它们施加点什么影响的话,就会被它们当做是以前便已经有了的,真正的记忆’,那人是这么说的吧?他可最好别给我整些什么假消息。不出意外的话,等会我打开门,看到的就会是那有些呆滞的老东西了吧?再哄他两句,让他乖乖帮我做事的话......”
毕杨德不愧于他老子精心赐予的名字,是个极度贪生怕死又贪财贪色的货。在决定回来这里之前,他再三询问了那人,这些东西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危害,得到的回答是“理论上来说,它们只对自己想要替代的目标极度危险,对于旁人倒是丝毫无害的。换句话说,在它们保留着原本的完美面貌,还没有进行对于受害者的替代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它们是极度危险的。但在以受害者的身份融入了社会之后,目前来看,它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危害了。”
他还记得那人当时有些感慨地说了句,“这样来看,怎么感觉它们正在拼命地融入我们的社会啊,说不定又是我们的政府搞出来的的什么人口优化的东西啊。”
在别的地方可能是阴谋论,但在自己润过来了的这里......毕杨德只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总之,在得到信誓旦旦的安全保证过后,第三天过后的现在,他站在久违了的门前。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门禁识别到他的笑脸,在两秒过后打开了门。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马上满怀热情地喊了一句:“爹!你的儿子......”
预定的台词没喊完,毕杨德愣在了那里。眼前不是什么一脸皱纹、摆着臭脸的老东西,而是一个裹着一看就不正经的紫色围裙,饱满雪白几乎要呼之欲出的绝美女人。比女人的身材还要致命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角微微上翘,精心画着淡紫色眼妆的勾人眼睛。他自认玩过的货色也算多了,这样的身材也并非绝无仅有。但仅仅是和那双勾心摄魄的眼睛对上,他就觉得,一直以来,自己的小老弟受委屈了。和眼前的女人相比,以前的那些全都不过是电子厂周围两百一晚的货色罢了。
哪,哪来的女人?老东西呢?不对,想什么老东西?现在没空管他了。女人,这个女人......他居然带了这么个尤物回来?浪费,浪费!纯纯的暴殄天物!这样的女人,就应该由我,也只能由我来享用的才对......
她的眼睛真好看,嘿嘿,嘿嘿......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他的呼吸就粗重了起来。他贪婪的目光紧紧抓住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的眼睛。身体里的这份暌违已久的欲望与冲动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他几乎要呆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马上就要沉入未知的海洋当中,“砰”的一声巨响,大门撞击墙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把他所有逸散的思维拍了回来。回过头去,四个身着便装,清一色戴着深黑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了玄关前,为首的男人朝着他们,大声吼了一句:
“淼城公安!开门,扫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