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区大街树荫公园对面,一座颇具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亮白的外墙搭配橘色的大门,两扇落地窗边还有着极具艺术气息的雕花,和两侧的建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就是这里了。”
罗素抬眼看去,‘波旁传媒’的招牌挂在门楣上,精致小巧的迎宾门铃稍微有些掉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拉维妮娅推着罗素走进了大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阵阵哭声。
“噢!米歇尔夫人,您的故事非常感人,只不过结局还是有点小小的瑕疵。”
一名身穿花格子衬衫,留着八字胡的男性菲林,正用手帕优雅的擦拭着湿润的眼角。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女性鲁珀,闪闪发光的首饰让她看起来颇具富贵气息。
“您说得对!像他这样粗鄙不堪的人我就不该给他第二次机会!”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米歇尔夫人。”
那名叫米歇尔的女士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知己,用期待口吻问道:
“那波旁先生,您是怎么想的呢?”
波旁目光看向窗外,眼神中充满忧郁:
“您的丈夫…不,您曾经的丈夫其实刚刚从这里离开,他也和我分享了一个故事。”
米歇尔脸上泛起红晕,话语间带着一丝娇羞:
“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很后悔?就算后悔我也…我也不想理他。”
波旁摇了摇头:
“他提到了您,米歇尔夫人。”
米歇尔的情绪越发激动,波旁清清嗓子继续道:
“他说他很喜欢您送给他的珠宝,他会将这些珠宝赠送给芙兰女士,让你在他享受快乐时也能有些参与感。”
话音刚落,波旁从容而优雅的从抽屉中取出耳塞,不紧不慢的塞到了耳朵中。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芙兰这个贱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米歇尔的面部都扭曲起来,不住的跺脚发泄着,身上金光闪闪的首饰也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红着眼的米歇尔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波旁非但没有挽留,反而闭起双眼,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罗素和拉维妮娅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的神色。
随后拉维妮娅瞪了罗素一眼便偏过头去,罗素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请问是波旁先生吗?”
波旁缓缓睁开双眼,拿出耳塞后对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沃尔西尼法庭的法官小姐吗?真是稀客啊。”
他将被米歇尔坐到严重变形的椅子挪开,重新搬来两张椅子,示意二人坐下。
随后他不紧不慢的拿起还冒着热气的水壶,柔声问道:
“咖啡还是茶?”
“咖啡。”“咖啡。”
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后,互相对视一眼。
波旁没有理会二人的默契,自顾自地说道:
“猜错了,是茶。”
他将茶叶放入壶中,用汤匙不紧不慢的搅拌着,很快一股浓郁的茶香味便弥漫在了房间里。
“维多利亚的红茶最是怡神醇厚,就像叙拉古的爱情故事,让人回味无穷。”
波旁将红茶倒入杯中递给二人,略带惋惜的说道:
“如果二位是来报名参加节目的,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你们恐怕不符合条件。”
拉维妮娅皱眉问道:
“我们还没开口,为什么不符合条件?”
波旁站起身,缓缓着绕着二人转了几圈后,点评道:
“二位既不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不是如胶似漆的夫妻,没有故事又怎么符合条件呢?”
罗素听后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呢?”
“我当然知道!”
波旁突然莫名的激动起来:
“这位法官小姐,虽然寸步不离的站在你身边,但却下意识的在保持一定距离,与其说是依偎,更像是保护!”
随后波旁缓缓靠近罗素,俯身在他耳旁轻嗅片刻,摇了摇头:
“你身上没有法官小姐的气味,血腥味倒是很重,二位的关系有些过于好猜了。”
波旁站起身来,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说萨卢佐的家主阿尔贝多在沃尔西尼监狱受了伤,但萨卢佐家族却没大张旗鼓的报复,反而把事情压了下来,恐怕在沃尔西尼监狱他被人抓到了些不得了的把柄。”
罗素闻言顿时神经紧绷起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相当震惊。
这位名叫波旁的菲林观察力太过匪夷所思,如果这些事真是对方凭借蛛丝马迹猜出来的,那这人恐怕并非表面那样简单!
“不用紧张。”
波旁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
“我对家族之间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它们就像昼夜交替一样让人感到乏味。”
“而刚刚离开的米歇尔夫人,那才是真正适合这档节目的人!”
波旁谈到米歇尔时双眼放光,手舞足蹈起来:
“她的故事一经播出,一定会让整个叙拉古都记住很久!”
罗素无奈道:
“你确定她还会参加你的节目吗?你都把真相告诉她了,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你错了!”
波旁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连八字胡都随着脸颊的肌肉抖动着:
“她一定会回来参加节目的!”
“噢…抱歉,我有些激动。”
波旁轻轻拍打着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人会经历两次死亡,一次是在肉体腐朽时死亡,还有一次则是在被所有人遗忘后,真正的死亡。”
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用高昂的语调说道:
“在叙拉古,死亡比街道上的落叶还要常见,所以人们总想多活一阵,哪怕在他人的记忆中。”
“所以他们放纵自己,遵从欲望,爱的热烈恨的彻骨!”
波旁意味深长的看向二人:
“所以你们并不符合条件,你们的身份轻如鸿毛,故事太过青涩。”
“血会干涸火会熄灭,而浪漫才是这座城市永不褪色的话题!”
拉维妮娅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并非是因为波旁口中的歪理邪说,而是她实在没想到在叙拉古还有这样奇葩的人存在。
罗素接受能力倒是强,毕竟畸形的土壤孕育出离谱的产业也算在情理之中。
他整理好情绪,礼貌问道:
“冒昧问一下,那要什么样的身份和故事才能符合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