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灯火摇曳着。
而倚靠在年轻人身侧的少女,正微微皱眉。
“这是...?”
伊尔弥亚低语着,抬起右手,释放出些微魔力。
嗡——
不可察的魔力波动荡漾开来。
而年轻人微微侧目,望着逐渐皱起眉头的魔神小姐。
‘怎么了。’
年轻人牵上了少女的左手,十指相扣,使得两人的意识连通起来。
‘有新的发现?’
‘...嗯。’
伊尔弥亚眉头紧锁,又缓缓放下右手。
‘还记得我所说的...感应到的一些比较奇怪的魔力波动吗。’
少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又是同样的气息...不只是镇子内,镇外也有很多。他们...应该是在构建一个非常庞大的法阵....’
‘法阵?’
克伦希尔捏了捏少女的小手。
‘有什么作用?’
‘在找到法阵的本体,让我入侵之前,我也不太清楚。’
少女稍稍用力坐起,不再倚靠在年轻人的身侧,低垂着眉目,细细思索着。
‘不过应该跟法则有关系...我也是感受到了法则的变动,才推测,有人在构建一个庞大的法阵——或者,它早就构建完毕了,而现在只是在让它生效。’
轰隆——
雷声轰鸣,炽白的电光自云层中闪过,透过车篷的帆布,将车内映得更亮了些。
‘...’
克伦希尔沉默了一会,又在脑海中缓缓说道。
‘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痕迹?’
‘我认为,有人在刻意引导镇民们。’
年轻人沉思着,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般,抬起头,看向小凯莉。
“凯莉,哥哥问你一个问题。”
“啊,哥哥要问凯莉问题吗?”凯莉微微一怔。
“哥哥想知道,今早哥哥去救小凯莉的时候,倒在门口的那两个...尸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尸体’?”
小凯莉重复着这个词,显然是有些听不太明白。
“是那两个,死掉了的叔叔吗?”
“嗯。”
“那两个叔叔...”
女孩低垂着眉目,睫毛轻微颤动。
“不知道...凯莉昨晚到家的时候...没见到他们,到早上,凯莉被那些人吵醒了...他们想闯进来,但是被妈妈吓跑了...凯莉才看见,那两个叔叔倒在门口,死掉了。”
小凯莉嚅嗫了一下,又补充道。
“就是...哥哥姐姐说的,那个妈妈的影子...她好像一直在家里...可是凯莉没办法和她说话...”
女孩的声音渐渐微弱,她又怯怯地抬眸,好似在小心观察着年轻人的表情。
“凯莉,有回答好哥哥的问题吗?”
“很好。”
克伦希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捏了捏魔神小姐的手,两人再度开始意识交流。
‘弥亚小姐可听出了奇怪之处。’
‘你...’
伊尔弥亚叹息着,捂了捂额头。
‘别卖关子了...与其让我乱想一通,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咳咳,那我便说说我的想法。’
年轻人将目光偏移,似是正隔着那车篷的帆布,遥望着什么一般。
‘在回来的路上,我注意到,奥康纳领的私兵,朝西设置了层层的防线——他们准许西边的居民穿过防线,向东逃窜,但却在东边封锁了出镇的道路。’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由那无端布置的防线,我们可以知道,命令的下达者,奥康纳领的男爵阁下,肯定知道那怪异人形的存在。’
年轻人顿了顿。
‘而依照我从旅店老板处搜集的情报,奥康纳领,自去年刚入冬起,便偶有异常的失踪与死亡事件发生...但男爵对此持否定与放任的态度...甚至禁止居民们寻求外部势力的帮助。’
‘所以...你认为那怪物和男爵有关联?’
‘是,但又不太像。他对那怪物存在放任...却又有防备,这本身便相互矛盾。’
克伦希尔沉吟了一声。
‘这中间缺了些什么...正是因为我们缺少这些关键信息,以至于我们没办法形成一个通顺的逻辑链。’
克伦希尔抚摸着下巴,沉思着。
‘但有一小块是可以明晰的。’
‘是什么呢?’
年轻人没发现,少女正悄悄望着他的侧脸,随后身体倾斜,靠得近了些。
‘那两具尸体,显然是被那怪物所害...但只是在凯莉的家门前留下了尸体...怪物本身却潜藏在不知何处,没有造成后续的伤亡——’
克伦希尔微微眯眼。
‘这一现象,可以推导出两个结果。其一,那怪物本身有意识,能够控制自己的行动。其二...’
‘啊!’
伊尔弥亚恍然大悟。
‘有人能够影响...或是操纵那怪物的行动!’
‘是的。’
克伦希尔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太过刻意...就像有人在故意散播恐慌,直到今夜,那蛰伏着的怪物彻底暴走...就像搅动水池的鱼,使得局面混乱起来...’
年轻人的语气稍稍有些冷了下来。
‘过程且不论,我们所见的结果便是——居民们被群聚起来,而你所感受到的那些恶心气息...拜肉教的祭司们,正在构建一个庞大的法阵,我对魔法知之甚少,但是我想,那些无辜的居民们,恐怕已经成为施法条件的一部分了...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把镇民们变成憎恶血肉。’
‘...’
伊尔弥亚微微皱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做法不会改变。’
年轻人望向少女,而伊尔弥亚也抬起头,两人彼此凝望。
‘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绝对前提。其次,我会阻止拜肉教达成任何目的——无论手段如何。’
克伦希尔缓缓说着,眼神似乎一如往常。
那湛蓝的双瞳清冷且淡漠,好似无波的古井,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你...’
伊尔弥亚忍不住拉了拉年轻人的手。
‘你又开始这样了...’
‘当然。’
年轻人变得柔和了些,又缓缓补充道。
‘在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之前,我会努力尝试,去挽回大部分人的生命...而这需要弥亚小姐你的帮助。’
‘啊...’
少女稍稍偏开视线,不再与年轻人对视。
‘当...我当然会帮你。’
‘那么,就先好好歇息一会吧,我的弥亚小姐。’
年轻人缓缓抽回手,轻拍了一下少女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