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亚抱着采买的食材走在路上。
雪白短发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瘦弱好似风一吹就倒,明显是营养不良。
这镇上明显不会有吧……
就在此时,她感觉到额头被什么尖锐坚硬的东西砸了一下,瞬间的疼痛过后,她回过神来。
有人正在用石头砸自己。
循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塔西亚转过头去,她空洞的双眼当中只有一片虚无,自然是无法看到究竟是谁正在对她发起攻击。
不过,随即响起的孩童叫嚷声让她明白了攻击自己的原因。
“她是魔女!她的篮子里有手指头!只有魔女才会随身带着人类的部件!”
“我爸爸说不能和魔女混在一起,她们都特别危险,会把人抓起来改造!”
“这家伙肯定是个老妖怪!滚出镇子!”
那是个得意洋洋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是孩子王,身边的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起来,向着塔西亚扔地上捡到的石子。
这些石子对塔西亚来说不算什么,习惯了疼痛的这副身体,完全不会因为这些挠痒痒一样的孩童恶作剧而无法活动。
于是她继续往前走,不打算搭理这些小孩。
但或许是她作为异类的沉默让这些孩子认为她软弱好欺,砸在身上的石子愈发夸张,甚至有个孩子上来就想抓她的头发:“喂!和你说话呢!”
塔西亚不打算搭理,但在她的沉默当中,这些天真的恶行再度升级。
但塔西亚仍然站着。
她的后脑被血染红,几乎是血肉模糊的程度。但只是短短一个呼吸,那可怖的伤口便生长出肉芽,迅速止血并且愈合。
等她回过头的时候,这些小鬼都被吓坏了。
因为被钝器重击头部,塔西亚的身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后脑刚才更是肉眼可见地扁下去一块……但转眼间,这个魔女就把身体复原了。
那无神的双眼扫过来时,不知为何先前心生恶意的孩子们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惊慌四散。
“呜哇啊啊啊!快跑!”
“怪物!她会杀了我们的!”
塔西亚听着孩子们的脚步声慌乱远去,也没有追上去的兴致,只是叹着气用衣袖蹭干净准备流到衣领里的血。
白发女孩表情冷漠,没注意到脸上蹭上的一点血迹,血色比她的眼眸颜色还要深。
她早习惯了,这些恶意。
不是因为她的确干过许多坏事,她就算只是在村庄里走过一圈,都会莫名其妙变成众矢之的。
据魔女小姐所说,她似乎天生就是这种招人嫌的体质。
如果不是魔女小姐把她的身体改造成这副模样,没有这种程度的自愈能力,塔西亚或许早就死了。
塔西亚很喜欢那位作为监护人的魔女,尽管对方或许只是拿自己当做实验品。
魔女小姐从来不告诉自己名字,塔西亚一直以来都是管对方叫做魔女小姐,这一叫就是十年。
这是因为她在年幼时就险些被烧死,奄奄一息时接受了魔女小姐的人体改造,将各种各样的古怪药剂注入体内,身体也因此而定格在孩童的状态。
矮墩墩,连高一点的凳子都爬不上去。
但也就是这样的身体,让她能够在还存着一口气的时候就将身体修复完全,不必担心在他人极端的恶意之下稀里糊涂死去。
她不畏惧剧毒,因为她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猛毒。也不畏惧肉体的苦难,因为植入体内的恶魔细胞会帮助她修复任何粉碎的伤势。
这也导致塔西亚现在除开这身自愈能力,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战斗能力……如果用刀子捅自己一刀用血在上面涂上毒算是战斗能力的话。
塔西亚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永远都无法长大的小白鼠。
因为眼睛在那场私下进行的火刑当中烧坏了,塔西亚现在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自己所身处的场景。
好在她的其他感官都相当灵敏,在没有视力的情况下她即使是处于陌生的地方,也能够顺利找到回去魔女小姐的巢穴的道路。
自以为擦干净了身上的血,塔西亚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买不到接下来的东西了,叹气之后,决定在日落之前回去那间屋子。
因为魔女小姐的据点、或者应该说是巢穴?是会随机传送到大陆的任何角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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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小的女孩回到了位于森林中心的木屋门口。
她一手抱着魔女小姐叮嘱她购买的东西,另一只手尝试着推门,最后还是加上了身体的重量,连带着肩膀一起使劲压上去,才推开这扇对她而言太过沉重的门。
长不大就是有这点不好,力气一直都是小孩子的程度,很多时候连东西都拿不动。
门一推开,内里明显和外边完全不同,宽敞得可怕,也凌乱得夸张。无论何时何地,魔女小姐都会待在她的实验台后边,把一切都搞得好像是台风过境。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黑紫色长发,身着漆黑长袍,戴着硕大魔法帽的魔女小姐,在实验台后边抬起了头。
塔西亚闻到屋子里有陌生的药剂的味道,知道对方的新药或许已经取得初步成果。
接下来就是……
“过来,小白鼠。把这个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