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Strasser敲了敲自己脑袋,收起了玩心,随后挥动法杖,在面前展开传送门,跳入其中消失在两位舰娘的眼前。而密苏里和衣阿华,她们也从那个屏幕上看到了蒙大拿的身影,即使那只是紫焰之间一道短暂而模糊的残影,两人也知道是哪位舰娘正在使用蒙大拿,她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新泽西,她怎么来了?是那个小个子提督说服她了吗?有一手啊!”火焰之中的新泽西,和衣阿华此前在禁闭室中看到的她判若两人,那是衣阿华几乎就要忘记的回忆,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妹妹的回忆。
“提督...新泽西姐,她们也都在战斗,所以,我们也不能停下来!”说着,密苏里双手撑着膝盖,从被Peter Strasser的魔法变得无力的躯体中,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吧,一起去新泽西姐的身边,和她一起...”
衣阿华看着密苏里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体内也再次涌出力气,抬起了如铅一般沉重的双腿:“对,不能让她一个人战斗,就算没有舰装,也得去!”
不知是意外,还是远处的新泽西感受到了两人的心意,一颗的紫色流星窜如高空,向两人告知了自己的所在。
“是那个方向,走吧!”
“嗯,不会错的!”
透过黑色的十字架,一只湛蓝的瞳孔扫视着海面,远处无边的黑雾之中,数架深海舰载机推开浓雾,升向空中,于是十字架的中心便牢牢锁定那一片黑暗,扣下扳机,主炮随即开火,高速旋转的炮弹将雾气吹散,宛如开辟出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的尽头,正是一艘准备放飞第二波舰载机的深海航母。
“命中,距离30公里还能那么准,这台舰装强的有点离谱了啊,哈…”确认击杀的新泽西放下了反器材步枪,感叹着蒙大拿的威力。但与此同时,一粒豆大的汗珠穿过睫毛,落入了新泽西的眼中,随手将其揉去,再次睁开眼,视线却变得模糊,疲劳的信息不断从大脑和四肢之中涌出。
“强的离谱,但是用起来也累的离谱啊…”新泽西不再抵抗舰装的沉重,无力地垂下双手,环视四周,不知不觉间,她的脚边已经满是散落的装甲碎片和深海残骸。
“已经击沉那么多深海了吗,难怪会累呢...不过也好,就这样把敌人击退就好。”海风穿过尚未熄灭的火焰,将一股暖意送到新泽西的脸上,反而让她产生一股安心感,但仔细感受,那暖风之中带有些许硝烟与尸体的臭味。
“不对!呀!”新泽西退后一步,然而她的脚踝却触碰到了一只扭曲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是一只已然失去生命迹象的深海,仿佛要将新泽西也拽入海中,新泽西急忙将其踢开,看着深海的尸体缓缓沉入水中,新泽西的右手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想战斗的,为什么,杀死敌人的时候,我会感到‘愉悦’?”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舰装,唤醒了你的本能。”
邪魅的声音组成的语句,化为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流从身后吹入新泽西的耳中,感到危险,新泽西下意识地向后挥拳,口中大喊道:“什么人!”
虽然新泽西的拳头并没有击中任何东西,但她还是发现了身后那道蓝色的幻影,新泽西立即转过身去,强逼自己忘记疲劳集中注意,做好了战斗架势:“旗舰级深海,只在资料库见过的敌人...”
而出现新泽西面前的深海——Peter Strasser则是不紧不慢地向她解释道:“你身上的舰装所蕴含的能量十分强大,足以匹敌人类口中‘旗舰级深海’,但旗舰级深海为了驾驭这股力量,需要击败数不清的敌人、吞噬数不清的同胞,换来足够强大的肉体才能够承载这份力量。”
“你在说什么啊?”
另一边,密苏里和衣阿华仍跌跌撞撞地向新泽西所在的位置赶去,似乎是Peter Strasser的命令仍对低级深海们生效,即使好几次它们都侧头看向了两位舰娘,但却没有对失去舰装的两人发起任何攻击,很快便回过头继续前行。
“这也太奇怪了,我都不知道深海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一只只深海从她们身旁若无其事的穿过,衣阿华自认为哪怕是做梦,自己都不会梦到如此情景。
“是啊...”密苏里虽然早已得知深海与舰娘出自同源,可她也并不会认为深海是一种可以拥有理智可以沟通的同类,使她虽不如衣阿华那般惊讶,但也看得出神,一不小心便踢到了一块废铁,本就跌跌撞撞的身体随即失去平衡。
“哇!”
“当心点啊,密苏里。”所幸衣阿华及时扶住了密苏里的手臂,才令她免于摔倒,但衣阿华也因此看清密苏里那异常红肿的手腕,便向她询问道:“密苏里,你手腕什么时候受伤的啊?看上去还挺严重的,没事吧?”
“哈!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演习的时候你捏的吗?我和你单挑的时候你抓我手腕把我拎起来的时候,你别告诉我说你忘了。”
“没,我记得我确实把你拎起来了,但是我明明没用很大的力气啊,怎么会这样...”衣阿华轻轻咬住自己的大拇指,陷入了沉思...
新泽西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正发表长篇大论的深海,原本高高抬起、护住下巴的双手稍稍落下,Peter Strasser见新泽西战意稍退,便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被人类驯化、生活在安逸环境里的你们,怎么可能仅仅依靠人类的废铁就突然掌握了这份力量呢?贸然使用只会对身体施加过大的负担。”
“于是,为了让你们能够使用这股力量而不致死,愚蠢的人类不知道捕杀了多少的同胞,将她们的血肉、骨髓乃至于灵魂都囚禁于铁块之中,只为了能够刺激其你们未曾被人类驯化时的本性——嗜血、好斗、残暴!”
“人类为了自己的私欲,随意地洗去你们的本性,又随意地将你们变回他们眼中的怪物,这份罪孽,难道不应该对其降下惩罚吗?而你身上那件充满罪恶的武器,难道不应该将其摧毁吗?”
Peter Strasser锐利的眼神,连同她手中的法杖,一同指向新泽西,然而新泽西听完她的一番话,非但没有放下敌意,反而是再次将双手举起:“一派胡言!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
“既然这样,那也只有一战了!”
说着,Peter Strasser双手平举,无数舰载机从她身后的传送门中飞出,如蝗虫群一般压向新泽西。但是新泽西丝毫不惧,舰装上的防空炮立刻以骤雨一般的炮火将那蝗虫群推离新泽西的身旁,新泽西伸手紧握住舰装上的反器材步枪,瞄准镜的彼方牢牢锁住敌人,扣下扳机的同时两门主炮开火射向Peter Strasser。
面对蒙大拿那压倒性火力,即使是一向游刃有余的Peter Strasser也不敢硬接,一个响指之后将自己藏身于白烟之中,传送到新泽西的身后,然而当她身旁的雾气散去,却发现自己竟已被蒙大拿的另外几门主炮瞄准。
“什么?”
“这种障眼法是没用的!”
主炮齐射,Peter Strasser已经来不及再次施展魔术,而是命令自己的舰载机飞到身前组成盾牌,抵挡这轮攻击,然后这面护盾对于蒙大拿的火力来说还算过于脆弱,爆炸吹散了机群,将冲击和火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Peter Strasser的身上,她的左手小臂也在一阵剧痛中消失不见。
“该死!”
“还没结束呢!”爆炸掀起的水柱之中,一只铁手穿过水幕一把揽住了Peter Strasser的后颈,将她的脑袋向下按去,随着水柱落下,趁着自己失去左手小臂的空档,新泽西的另一只拳头便尽情向她发起攻击。
一拳,两拳,三拳!Peter Strasser只觉得一阵晕眩,但还是很快作出应对,竖起右手的法杖猛刺新泽西的腹部,使其后退数步,自己也得以脱身,同时召唤数架舰载机直接撞向新泽西,而新泽西在站稳脚跟后,也用副炮对Peter Strasse还以颜色,两人的身躯上同时绽放了耀眼的橙色火花,爆炸的冲击将两人掀倒在地,使她们重新拉开了距离,但斗志昂扬的二人,几乎同时从海面上爬起,对着敌人再次摆出战斗的架势。
新泽西摘下胸口上一块破碎的甲片,随手丢入海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该死的兴奋感,真的和那个混蛋说的一样燃起来了,见鬼!”说完,她再次将主炮对准了Peter Strasser,伸出舌头舔舐掉嘴角的鲜血。
另一边的Peter Strasse也十分狼狈,身上舰装已经出现了多道裂痕,压低的帽檐之下,紫色的血液也顺着脸的轮廓滑到嘴角,但她的脸上,却变回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她再次用法杖对准新泽西,对她宣言道:
“从刚才的交手中我已经清楚你的实力了,你已经不可能战胜我的。”说着,Peter Strasser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高举右手,将其挡在自己和新泽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