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审讯的视频没有播完吧。”元永珍问道。
“没有,不过后面的东西没什么营养,一直在兜圈子。”殷辰砂耸耸肩。
“我想看看。”
“嗯。”殷辰砂拿起遥控器,把大屏幕上的ppt调回一开始的那个视屏。
视屏后半部分,克里斯汀一直围绕着屠杀的话题不断刺激穆罕穆德,试图找出他逻辑里的突破口。
【“民众的声音?民众也有错误的时候吧,挑起世界大战的瀛海,他们的总统不就是民众选出来的吗。”
“按照你的逻辑,那么你们这些随意审判我们的‘世界民众’也有犯错的时候,比如现在。”
“那是因为你们在屠杀同胞!”
“为了民族的纯洁,我们非这么做不可。”
“你的初衷,你忘了吗。”
“我清楚了,在真主的大义之下,和平不过是当下的绊脚石。”
“我不明白,我以前见过你们,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一年的时间,一整个国家的人都和你一样,觉得塔利比亚必须要民族纯洁,觉得异教徒都该死?你难道就没有异教徒的朋友了吗,他们难道就没有异教徒的朋友了吗?”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过了,为了大义,为了真主。”
“这就是问题!一年之前,你为什么没有那么想?”
“因为以前我太天真了,我们都太天真了,真主是绝对的,是一切,没有民族融合,没有宗教并存,所有的异教徒,都是真主的敌人,包括你们。”】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穆罕穆德的逻辑已经形成了闭环,任何其他的观点他都能够通过这套闭环导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啧啧,真是不可思议。”元永珍感叹道,“宗教恐怖分子的逻辑都是这样的吗?只要扯到真主就变得完美无缺了。”
“宗教不应该是这样。”殷辰砂摇摇头,“他们也不应该是这样。”
“都是和谐的错,都是伊什梅尔的错?”
“......不。”
“那你想说什么。”元永珍挑起眉毛,“世外天堂也一样吗,不过是换了个形式的宗教。或者说全世界都是这样,新月教对真主的崇拜,我们对天子的崇拜,你的人对你的崇拜,原始部落对蛮神的崇拜,无非是排他性的区别。”
“你看得很清楚嘛,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坚定地当一个在内阁里那么受打压的保皇派。”
“家族传统。”元永珍耸耸肩,“算了,不说这个,我该回去准备去桑布雷克的东西了。”
“等等,还有东西要给你们看。”殷辰砂拦住正打算出去的元永珍。
“什么事,那么神秘兮兮的。”
......
元永珍接过防毒面具,穿上一整套保护完全的防护服,跟着殷辰砂来到消毒间。
橙色的消毒间喷出刺鼻的烟雾,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
“你不会......”她抬头看了眼殷辰砂。
“嗯,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走出消毒间,来到完全密封的实验室内部,实验桌上躺着一具尚且还算完整的尸体。
“你们延夏对近期出现的神秘生化武器了解多少。”殷辰砂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元永珍摇摇头,“。”
“那就和我想的一样了。”殷辰砂确信地点点头,“延夏也知道些什么,但是不愿意分享,有没有感觉这种情况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说?”
“嗯。”
“那不就是研究母水晶弹......”元永珍一拍手,“......这东西和母水晶弹是同一个性质的武器?有那么恐怖吗?!”
“你自己看看吧。”
元永珍走近尸体,发现尸体的胸腔部分呈现出栅格状的纤维化,看上去就好像蜂巢,这样的纤维化一直延伸到喉管。
一旁白板上贴着的照片还写了一些批注,殷辰砂告诉她这些人的死因是缺氧,肺泡被这些纤维化的蜂巢栅格取代,功能丧失,直到最后缺氧而死。
“好恶心。”她想象了一下感染这种病毒的人死前该有多么痛苦,不由得露出苦涩和反胃混杂的表情。
“那处理尸体的塔利比亚人最后死了吗?”
“没有,甚至一点症状都没有,穆罕穆德将这种传染病称为对异教徒的神罚,真主麾下的战士不会被神罚波及。”殷辰砂叹了口气,“我们反复确认之下,也确认了穆罕穆德认为这真的的是神罚。”
“骗人先把自己骗了。”
“没那么简单,他不知道生化武器的存在,和谐在背后配合他演这出戏,但是作为戏台上的演员穆罕穆德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出戏。”
“所以我们才要深入桑布雷克找伊什梅尔。”殷辰砂握紧了拳头,防毒面具下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她手上握着屠杀和传染病的秘密,居然还能缩在桑布雷克的保护伞下......还有你的东家延夏也对这件事态度格外暧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元永珍问到一半,瞳孔猛的一缩,“你想说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蓦然之间,好像有无数的手从地面下升起来,抓住了元永珍的脚踝,紧紧地把她禁锢在原地。那些手爬上了她的身体,扣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说不出话,而是不敢说。
“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但搞不好其实和谐是在他们的默许下才能四处作乱,搞不好......。”
殷辰砂缓缓抬起眼把目光转向元永珍的方向,防毒面具的镜片被呼吸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被滤嘴过滤之后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味道。
“......我们现在是在和整个世界为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