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卡吗？西塞罗的卡口了解多少？”
加西亚右脚轻点刹车，有些扎眼的黑色灵车跟在一辆杀虫公司的黄色面包车后，天刚蒙蒙亮，但光幕市的街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希望赶在早高峰的大堵车之前到达目的地的早鸟驾驶员，这个车流密度正好，既不至于被堵在路上打成筛子，又不至于只有自己一辆车太过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运气好，她们选择冲卡的卡口有两三辆车等待检查，那她们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运气不错，她们遇到的是西塞罗而非光幕市警察的检查哨，这意味着三个人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可以把这帮雇佣兵都打成筛子。
棕色长发的女子把车完全停稳，右手扶着方向盘，指尖轻轻地敲着绒布方向盘套，没有任何声音，她从烟盒中叼出一根烟，用火机点上，自然地打开车窗，问雷娅。
“西塞罗的标准卡口一般是用雪糕筒和两辆汽车形成一个S型，汽车一前一后反向布置，不管哪个方向有车冲卡，都可以保证有车能够追击，正常情况下两辆车的司机都会在驾驶席上待命，随时准备行动。”雷娅教科书式地回答，她透过窗户观察着周围，街道上空无一人，少女小心地掏出腋下的格洛克手枪，微微向后拉开枪膛，扫了一眼蓄势待发的金色子弹，继续回答了加西亚的问题，“没怎么冲过卡，石墨烯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绕路，我们很少飙车的。”
“倒也是，牵扯到你们的案子一般都是谋杀和袭击，没什么飙车的。”加西亚笑着将烟从嘴上取下，手夹着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
“等下直接冲卡吗？”不知道是不是在车里被袭击的状况让她想到了出发时候前往港口的那程路，盈若缺似乎有点紧张，坐在后排的她透过不透光的玻璃贴膜向后看了一眼，也掏出手枪，单手握枪在大腿上擦着让套筒后座上膛，然后关好保险开口发问。
“看来你们没这种经验，那就听我的。”加西亚吸了一口，然后将剩下一半的卷烟丢出窗外，前面的黄色面包车已经在指引下缓缓地驶入临时检查哨的内部接受检查，下一辆就是这辆运送死亡的灵车了。
“不用飙车，等他们的人围上来再开枪，等他们走到门口，确保首发命中。”加西亚没有掏出手枪，而是俯身拉开了放在脚下的桶包拉链。
不要隐秘，那就是要速度了。
“安心，我们在中非都是这么做的，如果有可能被追捕，那就把追捕你的人都杀光。”加西亚抬手将电动车窗关上，前面的面包车已经检查完毕向前行驶，三近两远五个全副武装的西塞罗雇佣兵正看着这辆大清早就急着给人送葬的灵车。加西亚挂上挡，脚掌轻轻松开离合，让沉重的车辆缓缓向前。
雷娅有些担心，她觉得对方既然在盘查，那大概率有她们的长相信息，这也是为什么要趁着夜色的最后一点尾巴出发，大白天很远就可以透过挡风玻璃看清车上有几个人。
不过只要逃出去就没关系了，石墨烯在战斗结束后依然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这是光幕市的“规则”。
“请出示你的驾驶证，车上有几个人？你们——”
西塞罗的武装佣兵执勤了一夜，显然已经有些疲惫，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最起码盈若缺注意到他们总是有一只手放在冲锋枪的握把上，合理怀疑应该都是上膛的，拨开保险就能射击。
不过照明灯的反光让他们没办法透过前风挡就看清前排两个人的样貌，因此三个人熟练地走到驾驶员，副驾驶和车头前。走向驾驶席的加西亚的那名佣兵看着加西亚摇下电动车窗——
然后就看到了那把SPAS-12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
车里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开枪，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盈若缺多瞄准了一下，多花费了半秒钟。驾驶室的佣兵被龙息霰弹枪喷吐出的火舌直接打飞，12号霰弹直接带着高温火焰打中了他胸部和颈部的位置，在点燃他的衣服和肉体的同时，几乎将他的脖子扯断脑袋撞飞。
相比加西亚的高调，雷娅就“温和”的多了，她将手枪枪口顶住了汽车的侧门，直接用九毫米手枪打穿了汽车薄薄的车门，把三发子弹依次送入了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佣兵的胸口，喉结和额头，整个过程轻松而惬意，雷娅甚至是用左手开枪的。
随后，迟了半秒的盈若缺也扣动了扳机，一发格洛克手枪的九毫米子弹出膛，在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窟窿后，精确地打中了前方不远处的士兵头盔下沿处的额头，打飞了他整个头盖骨。
巨大的枪声回响在夜空中，然而已经忙碌了一晚上的西塞罗佣兵稍微有了一瞬间的迟疑，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雷娅已经一马当先，她左手握枪扣动扳机的同时，右手已经拉开了车门，甚至没等被她干掉的那名佣兵的身体完全倒下去，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就已经推门而出，将枪口对准了远处的一名敌人。
雷娅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自己没把握在这个距离上一枪毙命，所以她微微压低枪口，一枪打中了对方没有防弹衣覆盖的腹股沟的位置，刚端起枪还没来得及开火的佣兵吃疼，向前倒下，而雷娅则是抓住这个机会，将一发子弹送进对方因为姿势变化而露出的颈部中。
在雷娅解决掉远处的一名士兵后，加西亚也推门走出，她手中的霰弹枪再次发出撕破夜空的刺耳轰鸣，龙息弹带着焰火一样的燃烧轨迹直接轰中第五名佣兵的面门，将他整个脑袋点燃成了恶灵骑士的样子。
“车里还有！”雷娅声音不大，但确保加西亚能听到，黑发的少女快步斜角上前，连续扣动扳机，将坐在近处的，面对着她们的车里的佣兵连同挡风玻璃和座椅一起打成马蜂窝。
完成了这一切的加西亚干净利落地转过身，从腰带上抽出新的霰弹重新装填，而雷娅也默契地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从已经被爆头的佣兵身上拆下了无线电。
“我第一次和石墨烯并肩作战。”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席的加西亚将霰弹枪放回脚下，握住方向盘，看着提着满是鲜血的无线电手台的雷娅坐进副驾驶，开怀地笑了，“你们真的很厉害。”
“一般般吧，你的战斗意识也很强啊。”雷娅轻笑报以回应。
“我可不觉得这算是夸奖，要知道我可是从中非的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加西亚说着，抬手挂挡，一脚油门，内燃机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带着整辆车高速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默契了。”坐在后座的盈若缺仿佛自己被整个世界都遗忘了，“喂，加西亚姐，你没看到我一枪爆头那个佣兵吗，我也很厉害的。”
“不对劲，你们两个不对劲啊喂。”盈若缺感觉自己被噎住了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雷娅手中的无线电传出了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打趣时间。
她们可是还在逃命呢。
“把频道调到133.873，那是光幕市警察局的频道，西塞罗知道卡口被袭击后，很可能无线电被抢夺，应该很快切换频道，但光幕市警局应该没这么机灵。”
雷娅点点头，在加西亚的要求下照做。
虽然盈若缺她们很大的概率会利用东光幕枢纽脱身，但这个目标太明确，太清晰，以至于艾瑞卡也必须怀疑盈若缺她们是不是真的会前往东光幕枢纽，还是这只是暗渡陈仓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听起来很枯燥，所谓的博弈本质上就是你能不能预判对方的预判，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减少自身的失误。
只不过，盈若缺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艾瑞卡已经不在指挥车里了，一名西塞罗的指挥官接替了她的工作，在洛云的辅助下，艾瑞卡远程遥控着局势。
而艾瑞卡之所以可以放心地走开，因为西塞罗的援兵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