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泽对陆北是很上心的,不仅是因为陆北是他天聊的最多的朋友,还因为陆北那孤僻的性格与生活状态。
他曾经拜访过陆北的家,在澄湖小区的7号单元楼16层,应该是1603号房。澄湖小区离学校不算太远,骑自行车只需15分钟即可到达(在早上6:50时道路空闲情况下)。但陆北并没有自行车或其他代步工具,他每天早上6:30分准时到校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让柯泽百思不得其解。陆北难道不累的吗?
陆北家中除了一张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其他家具与生活用品,想在他家里给手机充电都没有一个插头,甚至没有卫生间。
况且陆北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亲戚,故而尽管本人表示自己生活毫无问题,柯泽还是很担心陆北的生活现状。*【补充①】
也许是极端沉默寡言带来的反差,每一次陆北的主动开口都会使柯泽惊讶万分,毕竟柯泽也希望陆北可以敞开心扉。
有鉴于此,当柯泽听见陆北向他主动询问时,他总会热情地给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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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泽……”
“我是要成为这个人设,对吗?”
陆北如此询问。
柯泽只当他是对角色扮演游戏接触甚少,保不齐心中有些忐忑才会再问一遍基础问题,虽然他也差不多,但他可以用丰富的经验主义处理模式来对这个问题进行回复。
“对的。刚刚社长讲了,在游戏中要尽可能的贴合自己的人设,不要出现『超游』现象。”柯泽再次重申了注意事项。
“我也希望你接下来能好好'成为'你『随机』出的人设,更好的融入大家。”
“贴合自己的人设,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柯泽借这个机会趁热打铁,加强暗示:“当然这可能会有些勉强,但我们还是应当去改变自我,成为自己或是他人想要的人设。”
“嗯……我明白了。”
陆北再次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张属于他的人物卡,片刻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好了,要开始了,赶紧过来。”社长招呼着。柯泽拉住陆北向桌子走去。
但陆北却在走到桌子处时,又反身走向门口。
“咔哒——声音很明显,但无人理会。
陆北不慌不忙地走出桌游社,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声销无踪。
只留下他的人物卡摆在桌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
游戏接下来进行的很顺利,欢乐的气氛充满了整个403教室。但毕竟是娱乐团,一段时间后就结束了,以全员gg告终。
“有个毛线的游戏体验!开头在路上走,说我被一本书绊倒了,你说投个点看会不会受伤,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果然直接就摔死了。老张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哪来的书?”陈弘毅闷闷不乐。
“那书是重要道具,我想着让你拿着来触发流程。”张天祥解释道。
“那直接过个观察不就好了?”
“看你那么虚,眼力差不是很正常?没看见地上的书被绊了一下,过个受伤判定不是很正常?”社长煞有介事。
“你……(눈_눈)”
“等一下,陆北呢?”
竺心澜作为一个细心人,发现了不对劲,打断了二人。
“对哦,陆北人呢?人呢(=゚Д゚=)?!”
柯泽很着急,他把人给带出来,人就不见了,他没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上厕所去了吗?”全东提出假设。
“不应该啊,这教室常年不用,开关门声响很大。”社长否定了全东的猜想。
“那这么个大活人又跑哪里去了!”柯泽急得来回踱步。
带人来是他的想法,结果自己却反常地彻底沉浸游戏,把人晾在一边,连人走了都没反应。没有帮朋友拓宽交际圈先不谈,光把人整丢了都让他愧疚地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桌边有张纸诶,上面还写着一些东西。”竺心澜拿起那张纸。
“这就是陆北的人物卡吧。刚刚游戏里都没遇见过。”全东看着那张纸说。
“哇,这力量,这体质,dnd片场来的吧。”
“还随了这张图,粥批狂喜”
“让我看看。”柯泽几步凑近了尝试观察上面的内容。
映入眼中的首先是那张图,画中人白色的长发散在后方,身形正对画面之外。她将一柄造型很有蒸汽朋克味道的大剑置于身侧,结合一身干练装束,可知这是一位坚毅的战士了。背景的大海更显出一番辽阔,让这位战士看起来是多么的孤高。而这位也是柯泽所玩游戏之一的著名人物了。

下面还有一些人物介绍和数值,这就是陆北的人物卡。
柯泽的目光很快扫到下方,纸上有一些明显区别于打印的宋体的字斜在右下角,字倒是称不上有多么娟秀,但却规整、清晰。
纸上写着:
很高兴柯你能带我来此处体验,但很遗憾我现在不能满足你对我本身的要求,不能立刻成为你想要的样子,在此表达我的歉意,但『我』会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多样不同。柯泽,你是『我』身唯一的朋友,『我』向你道别,也可能是永别
陆北留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大对头?”社长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他不会去做什么什么傻事吧?”柯泽不由得想到。
试问,一个从小缺少父母陪伴,性格孤僻的人,有一天默不作声的离去还留下『道别』和“永别”这样的字眼,你觉得他会去干什么?
“抱歉,我先去找他,失陪。”
柯泽双手行了个抱拳礼,然后步履匆忙地冲出教室。
他抱着尝试的态度去往厕所,没人。
然后柯泽又走出了艺术楼,尝试去陆北家中找寻他。
首先得知道对方的家在哪。
但究竟是那栋楼,屋号,甚至是小区名,他都突然忘得一干二净。明明他上次牢牢记住了位置,但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让他的找寻成了无的之矢。
试图打电话给陆北,回应是“您拨打的号码为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早上他刚联系过陆北,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他的号码注销掉。
没有放弃,柯泽还尝试给班主任打电话反应情况,老师应该会认真对待可能发生的有关学生心里问题的突发情况。但他怎么也打不通,原因是说他现已欠费多日,呼出限制。他昨天可刚充50元话费。*【补充②】
想到这里,柯泽心里更加难受了。“希望陆北没事。”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垂头丧气的返回家中。
一回家,柯父柯母二人见儿子如此难过,自然会询问发生了什么。柯泽如实交代,希望父母代自己联系老师帮忙处理问题,然后直接回到自己房间。父母也不敢犹豫,毕竟是儿子的好友,有心理问题还是尽早知会老师解决的好。
柯泽在自己房中,趴在床上,脑子越发纷乱。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父母的谈话声,但没多久,门口传来了拖鞋的踢踏声,接着是叩叩的敲门声。柯泽挠挠头,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的父母。
“抱歉,小泽,老师那边联系不上。”柯母现出歉意的脸色。
“……有想过给派出所打电话吗?”
柯父插嘴:“儿子,你的同学这事儿就不一定有个准信,报给警察,人家也不一定受理啊?”
“去,小泽他朋友还是个青春年华的学子,警察怎么会不理?防患于未然。”柯母打断。然后用手机拨通了110。
结果手机屏幕卡死,动弹不得,联系失败。
“你那手机用了几年了,我来试试。”柯父也拨打了110。
一样的结果。
柯泽心里有一种怎么也没法联系到相关人士的感觉,但他仍想做一番尝试。
最后,他也拨打了110。
柯泽的感觉不幸命中。
……还是一样的结果
【补充①】我们现实正常情况下,对陆北这一情况,不会单纯只对没人陪伴与没有个人收入的生活状况有所疑惑。
诸如衣物的更换(因为没有家具和其他物品),多种方式突发联系不上等都是明显的不对劲。柯泽与他家人作为正常人本不应该就这样对这种怪异现象就此放下。
但陆北并不是正常情况……
【补充②】柯泽有想过联系老师失败就报警。有人说把电话卡拔了都可以拨打110,但柯泽并不知道,所以当他得知自己欠费时就放弃了“立刻报警”,选择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