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的审判之日前一天,阿格尼尔神父的教堂内来了一位特殊的信徒。
“你已经在这待很久了,我可不会管你的晚饭。”
阿格尼尔摘下眼罩,语气中满是无奈。
西西里女士从中午过来以后,一直站在教堂内闭目沉思。
已经错过下午觉的阿格尼尔,实在害怕这位执拗的西西里女士没收了他晚上的优质睡眠,终于打断了她的告解。
“老东西,你不装死了?”
西西里女士瞥了一眼阿格尼尔,随后叹了口气:
“我在犹豫。”
“这种行为在你身上可不常见。”
阿格尼尔笑了,把那副由某位人气偶像送来的眼罩递给了她,接着道:
“眼不见心不烦,你有这个资格的。”
西西里女士接过眼罩,从眼罩的夹层中发现一张折叠后的信纸,她没有立马展开,而是看着信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那小子送来的?”
阿格尼尔点头。
西西里感慨道:
“叙拉古不可能一直被铁腕统治,再强大的力量也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即使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那一天在我死后也一定会到来。”
“王朝迭代如同天灾,它必然发生,但谁也无法掌握它的规律。”
阿格尼尔擦拭着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铳:
“所以你在犹豫,那些小家伙们走的路是否正确?”
西西里女士摇摇头,言语中透露出一种绝对的自信:
“正确与否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对整个叙拉古来说同样无足轻重,小朋友的玩闹罢了。”
她没有打开信纸,而是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有些太活跃了。”
“因为狼主?”
“那些游荡在荒野阴影中的野兽还没那个本事让我头疼,我是说…卡兹戴尔。”
阿格尼尔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他这次回来…”
“他想要那瓶血,王庭之血。”
听到这个消息,阿格尼尔默默戴上了眼罩:
“我什么都不知道。”
西西里女士看到他这副模样,轻哼一声:
“没指望你这老头子出主意,文先生近期会过来,至于叙拉古那些脑子发热的家族,就让那些小家伙给他们上一课吧。”
“Zzzzzz…”
在西西里女士离开教堂不久后,德克萨斯明天被审判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在报纸上。
原本刻意回避这个消息的各路媒体,仿佛得到什么命令一般,开始大张旗鼓宣传起来。
就连某些午夜电台的特殊节目,都开始插播这条早就人尽皆知的新闻。
明眼人此刻都知道了一件事——这是坐在叙拉古铁王座上的那位西西里女士,正式接受了叙拉古十二家族的挑战。
审判之日如期而至。
切利尼娜和罗素道别后便被押送前往沃尔西尼法庭。
她并没有因为审判的到来而紧张,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阻止她回家的脚步,叙拉古不行,西西里女士也不行。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这是约定,也是来自以德克萨斯之名,从多年前伸出的锁链。
沃尔西尼法庭,拉维妮娅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她看着摆放在办公桌上两份截然相反的判决书怔怔出神。
其中一份审判书罗列了这几日她辛苦搜集的证据,足足有十多页,放在末尾的则是切利尼娜按下手印的那份逮捕令,最终她会以谋杀的罪名被绞丝在处刑台上。
而另一份审判书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只有浅显易懂的四个字——无罪释放。
拉维妮娅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她已经什么都做不到好久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请问这里是拉维妮娅小姐的办公室吗?”
拉维妮娅先是一愣,整理好情绪后打开了门。
“你是?”
“企鹅物流,使命必达~”
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从口袋中拿出一件东西递给了拉维妮娅。
“这是罗素先生要我帮忙转交的东西,今天沃尔西尼法庭的路太堵了,耽误了不少时间。”
拉维妮娅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接过了空手中的东西。
可随后她却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出来,请你不要介意。”
空收起嬉闹的表情,鼓起勇气认真说道:
“德克萨斯是我的朋友,是个非常好的人,她不会是凶手的,一定不是…”
拉维妮娅沉默着,她在空的眼中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害怕,看到了莫名的信任。
看到了自己成为法官之后,无数渴望公正裁决人们同样的神色。
他们信任的是自己吗?并不是。
他们信任的是名为法律的正义之剑,是承载着公正天秤的方舟。
“谢谢你。”
“不客气!”
空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却也没在这里过多停留。
办公室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拉维妮娅拿着徽章,本想将它重新别在衣领上,却发现徽章背后的别针消失了。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拉维妮娅笑了,她把没有别针的徽章连同那沓厚厚的判决书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
庭审要开始了,她不会再迟到。
…
今日的沃尔西尼法庭座无虚席。
除了关心这次审判结果的各大家族成员,还有不少对此事好奇的平民。
就连远在其它城市的法官,也连夜赶到沃尔西尼,亲眼见证对德克萨斯最后血脉的审判。
拉维妮娅目光如炬,笔直着站在审判席上,正对面的被告席中,切利尼娜沉默的等待着开庭。
“我以叙拉古律法发誓,此次的审判绝对公平公正,陪审席有异议者,请在审判结束后进行表决,审判途中禁止喧哗,以保证审判的神圣性。”
拉维妮娅高声宣读着法庭宪章,随后敲下了代表最高权利的法槌:
“我宣布,审判开始!”
就在拉维妮娅目光坚定的拿出那张仅有四个字的判决书时,一道有些耳熟的轰鸣声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引起了法庭内众人的注意。
轰!
紧接着一声巨响终结了沉闷的轰鸣声,法庭的大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撞成了一地碎片——那是一辆印有沃尔西尼监狱标识的卡车!
“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笑了!”
烟雾散去,拉普兰德从卡车上走出,用剑拨开挡路的墙体碎片,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