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 公元2100年 溪水地下研究所 》》》伦琴值:0 “不管看过几次,都会发自内心的赞叹,这真是人类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副手倾心站在溪水身边。 这里是整个地下建筑群的最高点,也是外界进入的唯一入口,这里是监控室,你可以从这里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他们的表情。 “但现在,这个奇迹已经要消失了,在人类庞大的愚蠢面前,在理智的人也无法阻止这一切。”溪水是一个很年轻的人,起码比自己的副手还要年轻,即便如此,他双眸中的老沉和睿智,依旧让任何同他见面的人不敢有任何轻视。 人群穿过位于深山的小径,走进这个自马奇诺防线之后,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地下建筑集群,他们鱼贯而入,踏上复合材料制成的坚固地面,同副手倾心一样,脸上尽是惊讶。 在一众惊讶的表情中,有一人除外,他一直拉着一张脸,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对代表疲倦的黑眼圈,他耷拉着头,驮着腰背,俨然一副冲多了的样子。 他的名字叫做孙墨辞,是这个逐渐凋亡的世界里,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社畜,如果说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他社畜的程度绝对是整个社会中最顶尖的程度。 过于操蛋的工作把这个曾经爱笑的少年逼成了一个只有几近面瘫的假笑大叔。 他今年不过也才三十多岁,正是一个人类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年代,现在来看,也许是人类寿命同比例收缩了,三十岁就已经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了。 孙墨辞工作的公司是一个最典型的乐色公司,糟糕的亲缘高层关系,糟糕的老员工压迫,糟糕的加班文化。 曾经他也想过要跳槽、跑路,可是抬眼望去,同质化的世界如此的令人绝望。 于是乎,跳槽无果的孙墨辞继续埋头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公司工作着,为了那一口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饭。 直到那天早上,一封奇特的电子邮件发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那是一个志愿者的聘请公告。 “...” 孙墨辞沉默着看着手机上色彩单调的邮件,像往常一样扔在了床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个时代又一次出现的新型骗局,不过这次骗局的技术力更强,强到足以让犯罪团伙伪装成政府官方。 为何如此的肯定? 你见过哪个志愿者协会会在招人之前跑去你家说给你一百万吗? “上班去吧。” 看着镜子里满是胡渣的脸,孙墨辞从门旁捡起昨晚就被自己随手扔在旁边的公文包,在这个只有十六平米的出租屋里找到自己的二手手机,正要推门外出时,被他装在裤兜的手机却莫名的震动了一番。 误以为是哪个甲方爸爸又有什么不满的改动,他不敢耽误,赶忙掏出手机,就要往外冲。 “银行卡到账两百万,元。” 随着手机息屏被打断,那一段无机质的播报声给出了一行足以砸碎他一切顾虑的话语。 两百万,这足以让当今社会任何一个普通的底层人民未来一生都衣食无忧。 在邮件对面的机构,似乎把自己这一类人摸得很透彻,甚至透彻到不担心自己拿钱跑路。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拿到这笔天降巨富的瞬间,这位三十如四十的社畜在内心燃起了莫名的野心。 他想要拿到更多。 如今面前有一个机会能让自己拿到自己一辈子辛苦工作,无偿加班都无法挣到的钱。 在如今这个各种隐蔽都绝对坚固的阶层障碍横行的社会里,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滴滴滴!滴滴滴!” 在内心暗自下定决心的同时,来自自己高管的电话也随之而来。 当孙墨辞划开接通按键的瞬间,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便如高压水枪一般激射而来。 “姓孙的!你现在在干什么狗屎事情!现在已经八点两分了!你依旧没有抵达公司!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加班费没了!如果你不想被像垃圾一样扫出门外!那就赶紧给我滚过来!” “我们公司愿意接纳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给你面子!是你的福分!你别给我给脸不要脸!在八点十分之前滚到公司来!今天你的工作加倍!” “喂?姓孙的,你在干什么?给我说话啊!是不是不想干了!” 站在出租屋外的走廊里,高管的尖叫是如此的刺耳、烦躁,他忘了有多少次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将这个除了嘴巴一无是处的家伙给撕烂。 看着银行卡的存款,他打开了邮件里显示的坐标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庞上。 “cnmd的死巫婆,你就是一个mm养的bz,你爷爷我现在要跑路了,你最好给我把嘴巴放nm的干净点,不然等哪天我狠起来直接把你那张自以为很漂亮的树皮脸砸碎。” 对着手机将自己多年来的愤怒和卑微随着那些肮脏的话语喷吐而出,孙墨辞只觉一阵神清气爽,但长期以来的生活习惯依旧让他保持着某种颓废的气质,这点些许的喜悦夹杂在丧气里,几乎无法被人察觉。 随手将所有公司同事和管理层面全都拉进黑名单,接着将这高达两百万的巨款没有任何犹豫的统统转给了自己的父母,只留着自己上个月公司发来的,仅有不到六百块的工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自己居住了长达十年的棺材盒子。 “要走啦。” 门口的老保安在自己的小亭子抽着烟,这不过两平米,只能抓的下一个椅子的小空间,永远都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嗯,不干了,走了。” 孙墨辞留下了短短的六个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身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行李,包括自己那些自掏腰包买来的床褥。 老保安摇摇头,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年轻人,在压迫下不堪重负选择愤然离开,但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会在现实的铁拳下默默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最后重新回到这个低廉又压抑的出租屋,被自上而下的不断剥削着。 可这次他的预期落了空,直到入土为安,他都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已经不算年轻了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