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沃尔西尼建设部部长卡拉奇死于一场谋杀!”
街边的报童用稚嫩的嗓音激动叫嚷着,语气中只有兴奋,丝毫不见一点悲伤。
他不知道卡拉奇的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今天又能多赚些钱,晚餐或许能吃到香喷喷的玉米饼。
夜幕降临在沃尔西尼,罗素倚靠在路灯下翻看着报纸,油墨的味道还很新,关于这起谋杀的结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沃尔西尼建设部部长卡拉奇死于汽车炸弹袭击,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疑似犯罪嫌疑人】
罗素不禁摇摇头,真是个荒诞的地方。
一位继承德克萨斯之名的贝洛内家族护卫,谋杀了与贝洛内家族交好的建设部长?
将报纸夹在腋下,罗素伸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晚上好,阁下!”
“去沃尔西尼法庭。”
“好嘞!”
如果说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体面,那这份体面绝大部分来源于从属于家族的法官。
一次‘不公正’的判决,足以让一个家族失去威信,那位自诩公正严明的拉维妮娅小姐,恐怕有危险了。
米兰剧场距离沃尔西尼法院只有两个街区,这段路上的人烟肉眼可见的变得稀少,毕竟即使有家族做靠山,也没几个人愿意在司法机构附近闲逛。
法院的办公楼漆黑一片,沃尔西尼的司法工作者工作很是清闲,整座楼只有一扇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
罗素有预感,那片灯光的主人正是那位正直的法官大人。
…
咚咚咚。
正为不久前发生的案件头疼的拉维妮娅,思路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
开门之后却发现,来人正是午时宴会上出现的那位男性鲁珀。
“是你?你来做什么?”
拉维妮娅皱起眉头,罗素早就在她心里被打上了‘不是好人’的标签,如今夜访法院,恐怕不是单纯想念沃尔西尼监狱的饭菜。
罗素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法官大人,我要报案。”
“报案?”
“是的,我的车被人烧了。”
拉维妮娅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种事情在叙拉古,不说司空见惯,那也属于隔三差五发生的余兴表演。
况且家族成员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上报法官,这种行为无异于给家族贴上软弱无能的标签。
“有伤亡吗?”
“没有,法官大人,只有我的车。”
拉维妮娅更头疼了。
“那你…录一份口供,把事情经过和个人资料写上就回去等消息吧,有线索后我会通知你的。”
罗素没有动。
拉维妮娅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双手一摊,无奈道:
“可是法官大人,我的钱包也在车里被烧干净了,今晚我还没吃…”
“这里是法院,不是救济所!我现在…”
拉维妮娅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对方宴会上递给他的小册子,随后改口道:
“正好我还有些事要问你,你先进来吧。”
拉维妮娅的办公室相当整洁,整个房间被数个接近两人高的书柜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书柜里放着的都是法律有关的著作,大部分书已经被翻得蜷曲起来,看样子私下里她在这方面下了不少苦工。
“这是你中午留在贝洛内家的东西。”
拉维妮娅手中小册子上的血迹早已干枯,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里面写了针对建设部长卡拉奇的阴谋,但是没有详细的过程也没有署名,这是你从哪得到的?”
“当然是垃圾桶里,叙拉古大部分秘密都能在里面找到。”
罗素并没把实话说出来,毕竟贝洛内家族自导自演谋杀卡拉奇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力也太大了。
何况对方也不可能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拉维妮娅叹了口气,线索如今全断了。
谋杀卡拉奇那伙人手脚很利索,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后巷的那起谋杀案,但唯一的幸存者还在医院抢救,等他醒来恐怕就已经来不及了。
“法官大人,如果你在为卡拉奇部长的事情头疼,我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罗素没有说话,指了指肚子。
拉维妮娅明白了罗素的意思,爽快的从口袋中拿出了只剩一半的黑面包。
罗素接过面包,有些意外:“你平时就吃这个?”
“方便,不容易过期,能填饱肚子,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罗素点点头,并没有嫌弃这份全是优点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我的建议是去问问阿…阿格尼尔。”
罗素拍着胸口,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后咂了咂嘴:
“有水吗?”
“你是说那个神父?”
拉维妮娅一边在大脑中回想关于阿格尼尔的记忆,一边熟练的泡起了咖啡。
“我只知道他是个喜欢睡觉的萨科塔,他手里有什么线索?”
“如果说叙拉古大部分秘密都在垃圾桶,那垃圾桶里都找不到的秘密,就只能在教堂的忏悔室了。”
拉维妮娅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会去教堂忏悔?”
罗素点点头,接过拉维妮娅手中的咖啡:
“前提是我们亲爱的神父大人没在祷告的时候进入梦乡。”
拉维妮娅听后立马精神了起来,拉起罗素就准备出门: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尽快破案。”
罗素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拉维妮娅有些着急:“走啊,你不走我自己去。”
“你先别激动。”
罗素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怀表,在拉维妮娅眼前晃了晃。
冷静下来的拉维妮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
“阿格尼尔神父会告诉我们关于这起谋杀案的线索吗?”
罗素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应该会的。”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米兰剧院的演出门票,接着说道:
“有朋友送了我几张《德克萨斯之死》的门票,我想他应该会感兴趣的。”
“他很喜欢听歌剧吗?”
“不,他只是喜欢在人多的地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