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西尼的清晨一如既往的清冷。
罗素在法院内的长椅上对付了一晚上,冰冷的木制长椅显然不能带来良好的睡眠体验。
他一边起身,一边揉捏着略微发酸的脖颈,扭头却发现拉维妮娅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没休息?”
罗素拨开门,看到她依旧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桌上的文件摞起来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已经早上了吗?”
罗素没有回应,很自觉的冲起了咖啡,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就弥漫在房间里。
拉维妮娅敲了敲额头,虽然有些疲惫,但心情还是不错的。
“我整理了大部分现场证据,查阅了家族法典,只要咱们找到线索,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抓捕归案。”
她炫耀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逮捕令,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
“所有程序合理合法,只需要他们一个手印就能免费品尝到沃尔西尼监狱可口的饭菜了。”
罗素笑笑没有反驳:“希望如此吧。”
可惜的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沃尔西尼法院门外,一辆五颜六色的汽车熊熊燃烧着——那是我们法官大人的座驾。
拉维妮娅面无表情,她并不感到意外,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经历过这种事,包括且不限于轮胎被放气,车身被涂上难闻的颜料,车灯被砸碎等等。
如今陪伴自己许久的老伙计终于迎来了它的最终时刻——变成一堆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废铁。
“不是,现在叙拉古对代步工具的恶意这么大吗?”
面对罗素的揶揄,拉维妮娅没有回应,正准备找找附近有没有其它代步工具,一辆出租车不请自来的停在二人面前。
拉维妮娅很警惕,没有直接上车。
一旁的罗素见状,示意司机摇下车窗。
随后他指着司机腰间鼓鼓囊囊的凸起问道:
“伙计,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啧。”
伪装成司机的家族杀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阵轰鸣声后便驾车扬长而去。
罗素无奈摊手道:
“叙拉古还是一如既往的民风淳朴。”
拉维妮娅叹了口气,从法院到教堂还有不短的路程,如果光靠步行,怕是要走到下午去。
“你有办法吗?”
罗素向四周抬眼望去,发现在街角不远处,停着一辆印有沃尔西尼监狱标识的卡车,看起来司机刚刚离开,四周没有执法人员看管。
“它怎么样?”
拉维妮娅顺着罗素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眉道:
“临时征用一辆司法机构的车辆需要向上级报备,一套手续下来恐怕要不少时间…”
“借用一下。”
罗素伸手取下拉维妮娅别在衣领,象征着沃尔西尼法官的徽章,拆下了别针,随后轻车熟路的插入卡车的锁眼。
‘咔嗒’
在拉维妮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卡车的车门被打开了。
“你…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触犯法律的行为!”
罗素绅士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但是距离我坐上被告席应该还有些时间,况且家族法典里可没说法官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不能和嫌疑人乘坐同一辆载具。”
拉维妮娅沉默一阵便不再犹豫,拿起准备好的材料钻进了卡车。
“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
“那是当然,拉维妮娅小姐。”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没有意外发生,想必是沃尔西尼监狱的标识起了作用。
罗素也丝毫不担心卡车上会有汽车炸弹之类不友好的东西,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这辆车的下一位乘客呢?
沃尔西尼的教堂坐落在新城区外围,明亮的白色外墙搭配金色的穹顶,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罗素刚下车没走几步,便在教堂外的花园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格尼尔!”
神父阿格尼尔对罗素的呼喊置若罔闻,此时他正戴着眼罩,站在花园中央,鼻间传来均匀的鼾声。
但他手上的喷壶却出卖了他,水流顺着壶嘴滴落在地上,浸湿了他的鞋面。
“别装了老头,这次找你有正事。”
阿格尼尔掀起眼罩,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你哪次找我没有正事?”
随后他看向一同前来的拉维妮娅,犀利的目光让这位法官小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接着他拍了拍罗素的肩膀:
“自首了是好事,我相信叙拉古的律法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罗素:“?”
感受到拉维妮娅投来质疑的目光,罗素尴尬的笑笑:
“别听这个,这老头说梦话有一手的。”
“哼。”
阿格尼尔冷哼一声,随后说道:
“我大概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西西里女士给你留了件东西。”
拉维妮娅惊讶出声:“西西里女士?”
趁着阿格尼尔取东西的空档,罗素把自己是西西里女士养子的事情告诉了拉维妮娅。
拉维妮娅看罗素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身为西西里女士的养子,却带头破坏西西里女士定下的规矩,这合适吗?
“你做这些事,西西里女士不会生气吗?”
“会。”
“那你…”
“我争取减刑吧。”
不过多时,阿格尼尔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
信封做工考究,甚至在周围镀上了一层带花纹的金漆,上面还印有独属于西西里女士的徽章。
罗素将信将疑的接过信封,在他的印象里西西里女士很少用这么正式的东西,无论公私她都会尽量避免繁文缛节,在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一切从简。
他当着二人的面打开信封,结果立马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老头你睡懵了吧!”
【沃尔西尼饭店大酬宾】
【今日用餐一律8折】
【更有神秘偶像限量联名款眼罩赠送】
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宣传单出现在众人眼前,就连一向严肃的拉维妮娅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就是她留给我的东西?”
“是的。”
面对罗素的质疑,阿格尼尔不慌不忙的点点头:
“信封是。”
“那信呢?”
“Zzzz…”
“*叙拉古粗口*”
“别忘了正经事。”
“你是说沃尔西尼饭店里有线索?”
“我的意思是别忘记领限量版眼罩。”
“我…”
“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