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一个比一个惊悚。
不消片刻,吸血鬼与兽人便以极为凄惨的模样死去,并且连死都无法得到安宁——
而现在,这个魔王的眼神盯向了被固定在半空中的叶濑夏音!
叶濑贤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冲向了颜辞镜,没有展现出一点攻击意图,张开双臂挡在了颜辞镜面前:“请你不要伤害那孩子,那孩子也是受害者!真要杀的话,杀我也没有关系!死后让我服侍你,成为那样的怪物也没关系!”
他不复冷静,脸上全是慌乱的神色,只是那眼神却异常坚决!
颜辞镜对敌人残酷的手段,让叶濑贤生恐惧了。但他恐惧的不是自己的下场,而是恐惧或因自己的自大与对研究的执着,会让自己的养女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老实说,直到此刻,他才觉察到自己一直压抑的『父爱』……是啊,他并非不爱那孩子,所以才将她作为试验品的!
比起“大哥哥……”那个人渣父亲,叶濑贤生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他的双腿还在因为恐惧而发抖,颤栗,但那双眼睛却非常坚毅。
“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好父亲的角色了?”
颜辞镜讥讽道,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叶濑贤生面前,一巴掌便把他扇到了一边。
“等一下!神明!我知道神明!”叶濑贤生大叫道,“在我少年时期,我曾经梦到神明!”
他的话终于让颜辞镜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濑贤生。
觉得游戏的老父亲连忙说道:“我曾经在少年时遇到一只非常奇怪黑狗。后来,那条狗莫名其妙的离开,我便追了上去,结果那狗消失在了一面墙壁前。正当我困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棵紫杉树,就在我来的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出来——”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敬畏,恐惧,害怕……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在傍晚,我开始发烧,陷入昏迷。昏迷里,我看到了一位三颗头颅的女人抚摸了我的脑袋。我确信那是神明——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叶濑贤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少年。
他也清楚,这样如同从路边听来的怪谈故事恐怕很难打动一个铁石心肠的弑神者,但他仍然这样恳切地祈求他!
正在这个时候,皇女拉·芙丽娅或许是出于认识叶濑贤生、且知道这个理科宅并不是无药可救混蛋的缘故,忍不住出声道:“叶濑贤生先生……如果颜辞镜君真的想要杀掉叶濑夏音的话,恐怕早就做到了。只要他不顾一切,狠下心来,你真的觉得你坑害他的那点副作用能够阻拦他吗?他真的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吗?”
此刻,叶濑贤生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哑然。
“我讨厌混蛋。我自己就是个混蛋,但这个世界比我混蛋的人太多了……我觉得他们都该死。而有的人,我觉得应该不得好死,更有甚者,连死都不应该安宁,这样我才能发泄自己的愤怒。”颜辞镜冷冷地看了一眼叶濑贤生,那眸子里全是警告,“你还没有混蛋到底,叶濑贤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不虐杀你,你也一定会死!”
“……”
叶濑贤生在那眼神的压迫下,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淋漓!
“不过,救下你的并非我的仁慈。而是你自己……你记住这件事吧。叶濑贤生。也不算白白捡回性命。但你应该受到的刑罚却逃不掉,我想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有侥幸心理才是!”
颜辞镜很有压迫力地看着叶濑贤生,看到这个年龄足以当他父亲的男人因为胆怯而踉跄地后退两三步,一屁股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全身上下如同水洗过一样被汗水打透。
眼见叶濑贤生低下头后,颜辞镜这才重新转过身去,他的身体如海市蜃楼一样消失在原地,如幽灵一样浮现在了叶濑夏音面前。
此时此刻,已经六亲不认的叶濑夏音正以一个诡异的姿态被固定在半空中,她一动不动,甚至连思绪也停留在被打飞时的那一瞬间。
“我并非是魔术师出身的弑神者,连武术家都不是,完完全全是一个小白啊。在起点上我甚至不如安妮·查尔顿——她好歹在弑神者生涯里学习过一些简单粗暴的魔术。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能够看到沉睡在身体内部的少女灵魂,正在为不受控制的身体而默默流泪。”
颜辞镜一面酝酿着力量,一面凝视着少女那漂亮却空洞的蓝色眸子,轻声说道。
在专业性上,颜辞镜的的确确是野路子。但是在对权能的细微操控上,即使在弑神者里他也是极为罕见的。
排除那些可以与武术魔术这样技术结合起来的权能,单纯是说对权能本身进行精细操作这件事,当世弑神者大概也只有颜辞镜能够做到吧。
作为一个出生在现代的华夏人,对于力量总有一种极强的『控制欲』,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即使使用也觉得心里不安分——亦或者是颜辞镜自己的问题?
总之,这样得到权能的结果,便是颜辞镜能够对权能的『精细操作』。
所以,他能够出手,来拯救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
“不论侵蚀你身体里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力量,都逃不出时间与空间的『约束』。从这个角度看,所谓的『命运』或许看做是在『空间』发生的『时间』本身呢——”
颜辞镜轻声说着,联系到无限时空神殿,借助了其力量。
然后那力量进入到了少女身体里,像是精密的手术一样,触及了少女身体内那『天使之力』的存在,并开始发动时间的力量,加速了其与少女的融合,并不断用空间力量加以限制,让这突然进入的力量能够被少女适应与约束。
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将这力量剥夺出来,只要处于少女能够控制的范畴内便好了。
没有力量便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目前只是这力量少女没有办法控制,所以才被力量支配罢了。
终于,少女背后的翅膀退去了,那娇小的身体失去了力气,软趴趴地摔在了颜辞镜的怀里。
她空洞的蓝色眼睛再一次有了神采,她看向了颜辞镜,颤抖着叫着少年的名字:“颜辞镜……”
“好好休息吧。现在你很安全。”颜辞镜温柔地说道,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教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