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那件事过去了多久了?”黄家梁已经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提问。
手中的旱烟好像又抽完了,没事,反正家里还屯了一些,到时候不够了再去市里进货就行。想到这,他直接丢掉了烟枪,索性仰面朝天躺在了黄土地上。
或许,现在也只有泥土的香气和那淡淡的清风能安抚他那狂躁的心了吧。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去山上。”
“你们的请求我已经收到了,我会向你们提供帮助的;至于报酬,就得从你这儿取了。”
“爸爸?你要走了吗?”
“我会来接你的。”
“好。”
该死,真特么该死!
泪水又不争气的从眼睛里面迸了出来,他伸出双手,想擦干这些没有丝毫价值的眼泪,泪水却和着黄土将他的脸画得乱七八糟。
他呜咽着,翻身,他面朝大地,将头慢慢低了下去;他的全身都在颤抖,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猛地抓起一把泥土,胡乱的塞进自己的嘴里,紧接着……。
“咚!”一声巨响,他的额头磕在了这片黄土地之上,不知何时,风也停止了呼吸,太阳停在了半空,自上而下观察着这名中年汉子。
“神啊……,”他开口,声音低沉似那地狱里的恶鬼,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以及自己的痛苦,“如果你真的在看,就请让我的儿子回来吧!”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的意思是说,岳鸣山上的那位高人能帮咱们?”
黄家梁看着村中最年长的刘老太,半信半疑道。
在他们不远处,黄岐正学着地上的蟾蜍一跳一跳的,烈日仍高挂当头,炙烤着这个小小的村子。
“阿梁,这问题你问了我不下三十遍了,我呢,也回答了你。你也应该看到了,先是大雨,又是旱灾,村里人压根应付不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种庄稼啊!可没有雨,又怎么种庄稼呢?”刘老太抬起头来,半只浑浊的眼睛盯着黄家梁,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些事我当然知道,可,可我总觉得去找那什么高人去求雨,再怎么说也太扯了些……。”
“扯?你说扯?!你这个娃娃好不知耻!你可知道,在你小的时候,那时村子遇上蝗灾。若不是那位活神仙帮忙,你都活不到现在呀!”说到这,刘老太恨不得一拐棍好好敲打一番这家伙的脑子!
“好好好!我信,我信还不成嘛,您老莫激动啊!莫激动。”安抚好刘老太后,黄家梁叹了口气,叫上黄岐,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黄嫂早就做好了饭,见丈夫儿子都回来了,赶紧招呼着他们入坐。
晚饭三菜一汤,一碟花生米,还有半两黄酒。说丰盛倒也不是太丰盛,这些还多亏了老黄家这些年的节俭。
一顿饭下来,黄岐跑去找老陈家那两小子玩去了,黄家梁还一小口一小口黄酒喝着,老婆去收拾去了。
脑子里,刘老太的话不断浮现,又打消。黄家梁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想到这,或许可以寻求一下老婆的意见呢?
入夜,黄岐早早入了梦乡,老黄两口子的房间里不断传出喘气声,家具发出的异响。终于,在两人同时惊呼声终,这场闹戏落下帷幕。
床上,黄家梁浑身大汗坐起身来,看了看因疲劳而早早入睡的老婆,他望向了窗外的明月。
“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了吧。”老婆的话语环绕在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逐渐明晰起来。
妈的,试试就试试吧!他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黄家梁便带着黄岐走上前往岳鸣山的路程。
再后来?是的,他不得不承认那位高人的确厉害。在他拜访后回来不久,三天后果真一连下起五天的小雨,这雨给他们带来了生的气息,他当然高兴了!他是村长,这种事情当然得是由自己来做。
那么,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黄岐已经不在了,他十分坚信这一点。
没错,自己的儿子在进山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经被盯上了吧。
取而代之的,现在村子里的,那个现在在家里的家伙……。
想到这,黄家梁忽地感觉有谁在看着自己的一样。
他抬起头来,一个漆黑的影子挡住了阳光,他是如此高大,让人忘了在几天前他好像还只是个孩子一样。
黄岐已经死了。黄家梁在心中默念。
眼前这个怪物吃掉了他。
怪物名为“黄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