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梦中醒过来,牧野轻轻的摇了摇头,还是有些微微的疼痛。
用胳膊肘直起半个身子,背靠在墙面上,黏糊糊的,估计是汗水又浸满了全身。牧野睡眼惺忪,在床上呆坐着好一会后,才慢慢爬下了床。
旅馆里面没有卫生间,想要上厕所或者是洗漱都只能去当前所在楼层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去完成。
推开门,揉了揉较红的双眼,牧野张开双臂,用力朝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看右看,似乎和自己一起休息的人都还没起来,没办法,找不到可以陪同的人,牧野直接往右边走廊走了过去。
梦里看到的那个东西仿佛历历在目。鞋子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牧野紧皱着眉头,思索着在他梦中出现的奇幻生物。
鹿形的人?还是人形的鹿?外表貌似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它好像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找到好吃的了。那个家伙,似乎是这样说的。
可是,为何它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面,牧野想不明白,自己从小到大可是连一头真鹿都没能瞧见,只在妈妈和姐姐的口中听过鹿这种生物,再者便是父亲出差给自己带的一个小鹿玩具。除此之外,牧野实在是没有任何与鹿这种生物接触过的记忆了。
更何况,梦里出现的那个家伙,可是会口吐人言的啊。
唉,真是的。想到这,牧野只得苦笑一下。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姐姐的话,报名参加这个什么鬼采风活动了。
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牧野又打算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毕竟刚刚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时间,离开饭还剩将近一个多小时呢。
这么想着,牧野也渐渐地加快了步伐,他向窗户外不经意一瞥,远处的青烟也缓缓爬上天空。哦,已经开始做饭了吗。牧野在窗户边停了下来,右手撑着略微苍白的脸蛋,夕阳洒在他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红润。
人好像又多起来了,看着下边渐渐多起来的人群,牧野心中感到一份诧异。每个人手中都提着大小不一的桶,正快马加鞭往青烟升起的方向赶。
等等!牧野猛地一惊,这个架势,不是做饭而是起火了啊!一想到这,牧野赶紧下楼,想要去通知一下老师们去帮忙。
可是,当他跑到一楼时,却惊奇地发现老师们早己不在房间里面。难不成,老师们已经先行一步发现了火灾,和这里的镇民们一起去灭火去了?
来不及多想,牧野顺手从一楼卫生间拿了个木桶,装了半桶水后也急急忙忙奔向那青烟所在之地。
一路上,牧野小心翼翼的提着木桶,累了只得停下来喘口气歇会。周围不断有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但奇怪的是,不论牧野怎么叫唤,他们都好像是耳聋了一样,熟视无睹。
搞不懂,这里的人是怎么一回事?!渐渐地,这条路上只剩下了牧野一人,此刻,他汗流浃背,额头上不断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渗出。他双手微微发颤,视野也开始变得昏暗。
这时,一道奇特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脑袋里。
“虫—工,虫—工,圊氼靌憂萵戥,薑芐尶箖。”
“虫—工,虫—工,圊氼靌憂萵戥,薑芐尶箖。”
一声接着一声,声音抑扬顿挫,如那狂放,不羁的海浪一样,彻彻底底搅乱了牧野的内心。
什么?那究竟是什么声音?从哪里传来的?为什么,我会感觉如此哀伤?
牧野丢下木桶,沿着那绵绵不绝的声音,向它的所在之地走着,走着,穿过灌木丛,跨过小树干,牧野停在了那一大群人后面。
他躲在一棵大树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向那边一望,映入眼帘的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回忆的情形。
只见一团又一团黑压压的物体盘桓在那群人的头顶,在它们下方,一棵枯树的树干之上,用麻绳吊着三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他们的老师!
“呼~”这时,领头的那个吟唱着的人大手一挥,将手中握着的一根木头拐杖指向了他们仨人。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那团黑压压的怪异玩意猛地往下俯冲,瞬间将三位老师包裹得严严实实。
嘶~牧野不禁深吸一口冷气!因为这次,他彻底看清楚了那团黑色玩意的真实样貌:那是由各种各样的昆虫所组在一起的虫群,锹甲,田鳖,蜻蜓,蝗虫,螳螂……,数不胜数!
它们全都带着黑色的外壳,肢体与翅膀都异常巨大,口器也犹为尖锐。它们遍布了那三人的全身,用它们锐利的口器撕咬着,吞食着它们的血肉。
而被当作食物的那三位老师却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一般,没有生机。是因为他们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还是说他们早就……。牧野紧紧闭上了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用手死死地捂住口鼻,尽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调整完毕后,牧野再次回头,此时,那团虫群去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刚刚还是黑色外壳的虫群,现在却是五彩斑斓,每只虫子身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色斑,红色,黄色,蓝色……。它们聚在了一起,缓缓飞上了天空。
在半空中,它们仿佛是有意识一般,组成了一条弯弯的桥的样子,好似彩虹那般,如此绚丽。紧接着,它们自爆了全身。
五颜六色的汁液像大雨一样,淋在那群镇民身上,他们欣喜若狂,纷纷拿起手中的桶,将它们举过头顶,盛接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雨点拍打在土地上,拍打在树干上,拍打在老师三人那早己残缺不堪的身体上。
大雨扑灭了大火,镇民们在这五彩色的雨中高呼着:
“虫工大人!虫工大人!虫工大人!”
他们脸上布满了笑容,有些人甚至直接在这片雨中跳起了舞。
“什么啊,那,那究竟是,”牧野再也无法维持理性,猛地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道声音:
跑!快跑!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雨停了,火灭了,只见三个戴着面具的人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领头者轻轻放下拐杖,抬头看向那个人。
“原来,他就是鹿临大人所选中的美食啊。”
他看着黄歧,嘴角一咧。
这下子,大伙都有口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