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轮”周边,军事委员会的法术工事搭建完成,数不清的源石炸弹和爆破手就位,随时准备爆破。
“有几分把握?”一名上尉问道。
阿奇尔苦笑一声,“零。”
看到上尉惊讶的眼神,阿奇尔反问道,“你想说,没有一块钢铁能扛得住六十斤高爆炸药,对吧?”
上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如果有,就再来一百公斤,我们一线作战部队这点配给还是有的。”
“蠢货!”阿奇尔一点也不给他面子,道:“那个结构根本就不是用来原地挨炸的!他们很快就会启动它然后把我们甩得远远的,看到那架巨型无人机了吗?没有人能在它的轰炸下接近舰体!”
说到“坏家伙”号,军事委员会还没想到为什么进行法术干扰后,遥控操纵的术士还能指挥它精准打击他们的阵线。他们的认知中,航空器上是不应该有人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让他们开起来。”
上尉看了眼阿奇尔肩上的中校衔,仔细措辞想要驳倒这个#萨卡兹爱称#,但阿奇尔先开口道:“我不是在废话,如果能将那架无人机打下来,就可以在右后方,那艘移动战舰的‘轮’凹陷处蚁附进攻。”
听到‘蚁附’二字,上尉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是个相当古老的词语
在远古战场上,进攻一方架上云梯等攻城器械像蚂蚁聚集一样攀上城墙是攻城中最后也是最无奈的方式,十则围之说得就是这种损伤极大的战术。在卡兹戴尔百年独立战争中,萨卡兹如此前仆后继地死在炮火中,那种绞肉机般的场景是上尉曾经经历过的,如今要和昔日同袍如此对阵,心理上实在是一种极大的压力。
军人以命令为天职,上尉没有再说什么。
不就是死在战场上吗,在为了一口吃的从军的第一天他就将性命抛在身后了。
……
“我的天,那是……谁?”
罗德岛发出巨大的响动,齿轮、铰链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逐渐平滑,这艘移动战舰第一次以“破轮”的姿态开始运作,一场残酷的碾压与追逐即将展开之际,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殿下?”
来人正是特蕾西。
她穿着特蕾西娅标志性的白裙,没有头顶荆棘冠——她也没有——腰间悬着一柄佩剑和一把手铳,背对她最熟悉的罗德岛唯一地面登陆口,面向即将发动进攻的赦罪师卫队。
她抬起头,将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上空盘旋的无人机视线下。不用伪装,哀伤浮上她的面容。现在她能在战场上感受到特蕾西娅曾无数次感受到的萨卡兹众魂的压迫就代表着赦罪师卫队发现她了,正在对她施术。
战场嘈杂的声音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向她聚集。
特蕾西很想喊一嗓子我是……,咳,气氛不对。
因为特蕾西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自己很少跟特蕾西娅出现在正式场合,平时也沉迷研究无法自拔,她根本不知道特蕾西娅在这么严肃的时刻是什么样的言行举止。
应该是:眼含温柔和怒火,面容哀伤又充满希望,特蕾西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殿下是如此陌生。沉默对峙半响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特蕾西灵机一动,至少有一件事她是可以确认特蕾西娅会这么做的。
于是她嘴角轻轻勾起,带着莫测的笑意将手搭在剑柄上,开口道:“你们的王在哪里,叫他上前来!”
可汗式的发言镇住里里外外围住她的萨卡兹,他们再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持着刀剑远远与特蕾西对峙。
特蕾西再提高了声音,问道:“叫他上前来!”
人群沉默着。一阵轻微的骚动从黑压压的盔甲和兵刃丛后方缓缓接近,特蕾西看到满脸疲惫的士兵们让出一条通路。
黑角玄甲的萨卡兹,和特蕾西娅不同,淡粉色短发和双眸在他面庞上勾勒出冷漠的气质,披风染血,衣角沾上战场的风尘。特雷西斯仿佛从古老的英雄史诗中走出,如山岳般的战争向特蕾西压迫而来。
“你来了?”
他没有认出她这个冒牌货?
“我来见你,哥哥。”特蕾西试探着斟酌字句,用镇定自若的语气回答道。
话音未落,特雷西斯的剑如同疾电一般出鞘,特蕾西反应很快,但已经来不及同样拔剑阻拦,心念一动,她握住铳械的左手直接扣动扳机!
彷如奇迹一般,出膛的子弹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似的划过一个刁钻的角度,竟然正好打在特雷西斯的剑上,本来会扎进她胸膛的剑刃划向右臂,割开小孩嘴大小的口子。
特雷西斯也没好到哪里去,手中的剑将他虎口震得发麻,武力如他也几近要脱手而飞,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眼前因为子弹上蚀刻的不知名源石技艺短暂失明了片刻。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他回过神来,特蕾西已经和围上来的几名精锐士兵交上手。
战场没有一对一的道理,特蕾西虽然手臂负伤,却因为心中存着死志,招招不顾自身安危进攻,一时之间在刀剑间竟然不落下风。
“闪光弹!”
特蕾西在耳鸣、难以忍受的眩晕和剧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特雷西斯你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