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
这是菲尼克斯和阿妮斯之间的暗号之一，内含的意思是：她已经打入了方舟外缘区的某个暴力组织。
还有诸如“床前明月光”代表安全、“白日依山尽”代表返回地面、“春眠不觉晓”代表潜入方舟……
等等这类五言绝句，在菲尼克斯的规划下，各自拥有了某种简单固定的意思。
看来阿妮斯已经适应了方舟外缘区的生活，那个方舟政府用来流放重刑犯同时也用来丢弃垃圾的地方。
这些年听说还搞起了许多的灰色产业链。
“老罗巴，说起来你真不去治治你的眼睛？我这次任务认识了两名医疗妮姬，你只要点头，相信我，价格和手术质量上绝对有保证。”
摸完了消息，接下来的时间也无事可做，菲尼克斯干脆继续呆在五号酒吧里蹭着牛奶和一些便宜甜点，挥霍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听到菲尼克斯要给自己介绍医生，老罗巴浑不在意地咧咧嘴。
“老子都熬到这岁数了，半只脚进土的老家伙，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身体吃得住吃不住我最清楚。再说温莎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可得存点意外保险钱。”
“随你，温莎要看医生了你记得找我，如果我没挂掉的话。”
“说了多少次，别天天把这些晦气话往外吐，你小子这张嘴对自己是真不客气。”
“啧，您老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
“……”
一老一少两个忘年交突然沉默了几秒，接着又默契地轻笑出声。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又涌进了一波人来，吵吵嚷嚷的，很难不吸引菲尼克斯转头去看。
映入眼帘的，是五颜六色的花衬衫，风格迥异的蛤蟆镜，各种带着骷髅纹样的项链、锁链，以及似乎是统一配备的铆钉皮带。
几个一伙儿的社会闲散人员。
这些人在酒吧里不算少见，所以菲尼克斯也没太当回事，继续蹭着老罗巴递过来的石榴汁饮料，然后安安静静地瞧着瞎老头儿调酒。
虽然没有花式调酒那种夺人眼球的精湛表演，但老罗巴的调酒方式因为他的眼盲而变得别具一格。
“哥儿几个，今天兄弟搞到了好货，晚上给大伙儿乐呵乐呵。好家伙，可费了老子不少钱。”
“你小子想白喝直接说，格老子的，还和兄弟们打起哑谜来了，怎么着？昨天晚上看到那富妞儿之后，想改过自新装文化人了？”
身后，传来了闲散人员猥琐的笑声，要不是知道方舟对化学制品的管控还算严格，不然菲尼克斯真以为对方这是打算明目张胆地开一场毒虫派对。
“老板，来一套彩虹轰炸机，再来一套烈焰红唇！”混混里，一个带着手表的壮汉兴奋地大喊大叫着，生怕在小小的五号酒吧里，老板会听不到他的话一样。
而老罗巴显然也习惯了这帮人的脾性，淡淡地应声答应下来。
听到这份酒单，身为五号酒馆老常客，某人忍不住轻声地调侃道：
“看来最近生意不错啊，这就入账一千八了。哎，老罗巴，温莎有男朋友么？”
“你给老子哪儿凉快哪蹲着去，想蹭吃蹭喝直接说，别来霍霍我孙女儿。”
老罗巴朝着某个无良男子的大致方位斜了一眼，他是三十多岁因疾病导致的失明，因此并不会像先天失明患者那样完全不使用自己的眼球。
“好好好，不过说起来我好像有半年都没看到温莎了，怎么，她最近都去她爸妈那里……”
菲尼克斯的家常话还没来得及唠完，就听一声熟悉到刻入他脊髓的动静裹挟着惊悚与死亡的气息在耳畔响起。
窸窸窣窣——
腾！
当莱彻那独具特色的行动音钻入耳道的一刻，男人的瞳孔瞬息间收缩如针，紧接着，他几乎是以非条件反射的速度猛地从单人椅上站了起来，侧身向后，警惕地朝那桌混混看去。
“敌……”
“哥几个给你们看看我今天刚收到的货，我跟你们说，就这预览片段就他X能把老子刺激到高X！”
录音……
方才那声莱彻的动静不过是视频里的录音。
“小子？”
即便环境变得嘈杂，老罗巴敏锐的听觉依然捕捉到了菲尼克斯嘴里那被压抑下去的音节。
“没事吧？要不要来点酒精缓缓？”
“……没，没事。”停职时间还没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某位指挥官深深地吸了两口气，道：
“酒精对反应神经的损伤不可逆，退休之前我还是不喝的好。”
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难受得让菲尼克斯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但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咽了咽喉咙，强压住不适的状态，扬起一抹社会人的笑容，大大咧咧地朝那桌混混的位置走去。
“嘿！兄弟几个在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菲尼克斯也就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视线早已随着步伐瞄向了那个绿毛混混手里的手机屏幕。
无论是晃动剧烈的视频画面还是噪音繁多的音频内容，都在告诉着指挥官，这是一部来自地面的实战记录。
“嗯？这是哪部战争片？我好像没看到过啊。”
菲尼克斯明知故问着，还十分自来熟地用手肘搭在那绿毛混混所坐的椅背搭脑上，摆出一副好奇惊叹的表情，探头而下。
“艹，好他X刺激，什么片子？”
“嘿，这可是……”
绿毛混混正看得过瘾，听到菲尼克斯的问题后，下意识就要把手里非法取得的作战记录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但又很快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抬头看也不看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