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猜到沃纶姆和新来的经纪人在化妆间一聊就能聊三个小时。
而且两人聊得都相当高兴。
也正是因为沃纶姆很高兴,所以在场的工作人员们也就跟着一起乐呵。
只有当姑奶奶心情愉悦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合格线才会下调到业内的正常水平,不会被领导那看似随意实则变态的要求折磨。
然而,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准备下班时……
唯独一人垮着张小脸,噘起嘴,坐在大厅里高脚椅上,闷闷不乐地摆腿。
指挥官明明说好了让尤妮“等一下”,结果一等就是三个多钟头,是不是故意使下马威给尤妮看?
正当少女决定要去敲化妆间的门,看看指挥官是不是在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时,走廊处,及时传来了沃纶姆那稍显磁性的嗓音。
“你就是尤妮?”
“嗯?”
顺着脚步声转过头,尤妮的视线立即被对面那个女人的澎湃胸口给晃了过去。
“我是尤妮,指挥官呢?”拿着鞭子的少女天真无邪地问道。
“指挥官?”
沃纶姆一挑眉毛,很自然地回答:“你说我经纪人啊,这都六点了,肯定下班了啊。”
“下班了?”
尤妮迷茫地眨巴眨巴眼,在逐渐意识到缺德指挥官可能是背着自己跑了之后,等待三个多小时的小姑娘顿时委屈得眼圈一红。
“指挥官是不是讨厌尤妮。”
“Hold,Hold……”
见尤妮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模样,根本不吃这套的沃纶姆非但没有手忙脚乱,反而是有些嫌烦地摆了摆食指。
“跟我装可怜没用哦,我可是全方舟最好的嘻哈歌手,每天一出门就被狗仔队跟踪的感觉已经够糟糕了。
更别说我的经纪人还要被你二十四小时监控。他不讨厌你,难道还讨厌给他发工资的我吗?”
“监视?”
被沃纶姆一顿指责过后,尤妮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重点信息,连忙摇头否认。
“我不是来监视指挥官的,我,是舒恩派我来保护指挥官的。”
“what?”
见小姑娘纯真无邪地辩解模样,本来态度还有些恶劣的沃纶姆,表情开始慢慢走向了古怪与苦恼。
她真的不太会应付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便只好实话实说道:
别说是杀害绑架,就是偷窃一名指挥官,都得按照刑法从重处罚,事后还要记入个人档案。
再说了,虽然你的老板是米西利斯CEO,但是别忘了我的老板也是泰特拉CEO。我的经纪人要真有仇家,那也是我的老板出面保护,凭什么要你们米西利斯掺和,对吧。”
“……嗯。”
思索片刻,尤妮原本要淌出来的眼泪终于收了回去。
她不傻,只是平日里米西利斯的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哄,从不讲这些过于现实的东西。
现在听了沃纶姆的分析,尤妮很快理解了其中的潜规则——监视不能说监视,要说保护。
难怪当时在车上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指挥官就能猜到极乐净土那边也会派人“保护”他。
“谢谢你,尤妮不懂这些,大家都不愿意和尤妮讲,连米哈拉也不愿意和尤妮讲,你是第一个和尤妮说这些的人。
谢谢。”
“……huh,没什么。”
因为小姑娘直率的感谢,这一下反倒使沃纶姆有些尴尬和羞涩。所幸她的皮肤本就是活力满满的小麦色,即便有些脸红,也很难被人发现。
“这些都是经纪人刚刚在化妆间教我的思维方式。”
“指挥官?他为什么要教你这些?”尤妮不解地问,“你不是歌手吗?”
对于这个问题,沃纶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尤妮身边的高脚椅上,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因为我明天要去参加一档采访,经纪人告诉我想要怼一个人又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就得思考对方每一句话背后的企图。
不过这挺难的,指挥官只是给我举了一些例子,我运用得还不太熟练。
要不是因为那个叫菲丝莉的家伙口才不错,又明摆着想针对我,我才懒得把一个访谈搞那么复杂。”
“那……那你能教教尤妮吗?”尤妮一脸期待地盯着沃纶姆,“我也想变聪明。”
“倒没什么问题,反正今晚我也没事……嘶!你干嘛掐我?!”
“掐疼了吗?”
“掐人哪有不疼的?”
……
……
酒馆很不起眼,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花头,可在某人眼里No.5却别具特色。
理由很简单,酒馆老板是个舍不得花钱做感光义眼的盲人。
仅此而已。
“老罗巴,好久不见了。”
推开漆着古木漆面的铁门,菲尼克斯熟练地走向吧台,乐呵呵地说道:
“冰牛奶。”
“嘿,你小子,都是当指挥官的人了,还来酒吧喝牛奶。”
站在柜台处的老罗巴耸拉着无神的混浊眼睛,手掌心却好似长着瞳孔一般,随手往柜子里一摸,便把一盒冰牛奶放在了吧台上。
“能有指挥官来咱们酒吧做客,这牛奶算我老罗巴请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菲尼克斯也是爽快,拿起那盒牛奶当场一口气闷了个干净。
他确实渴得很,虽说在沃纶姆的工作室里已经喝过了水,但身体的渴劲儿还是不停地涌上心头。
哒。
把纸盒往桌边一放,菲尼克斯又嘿嘿讪笑两声,“老罗巴,最近有没有小妞儿找亚伦那小子。”
“嚯,你小子,怎么?想挖人家墙角?”
“欸!我又没那癖好,就是好奇问问,最近我看亚伦那小子魂不守舍的。”某人说谎不打草稿地忽悠着。
“那个满脑子都想当英雄的臭小子还会有开窍的一天?”
老罗巴仿佛是听到了年度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起来。
“有倒是有,就是那女孩儿神神秘秘的,找亚伦的时候亚伦又不在,她就给我留了句话,让我转交给亚伦。”
“哦?是不是什么奇怪的话,亚伦这两天也在讲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给我说说,我帮你转交给他。”
“嘿~你小子还是那么鬼精鬼精的,一猜就中。那女孩儿确实给我这边留了句怪话,说什么‘空山新雨后’,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
菲尼克斯喃喃着,指尖的指甲下意识剐蹭起牛奶纸盒,就连一对碧玺眼眸都因为低头的角度,渐渐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