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伙计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所有人,直到注意到远远地也有人在看他。
两厢眼神一接触,伙计眼中的桀骜之色陡然消散,瞬间转为了讨好与谄媚,腰杆子也没那么直了,吆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变调。
“辛西娅,烟叶售卖不是明令禁止的吗?”
“嗯?哦,那个不是烟叶,是一种从对岸流传过来的东西,具体名字我也不太清楚,跑这行的管它叫土膏,比烟叶成瘾性强太多了。”
“烟叶成瘾只是谋财,土膏吸多了还能害命,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谁能戒掉的,你可千万别碰。”
爱茵无奈地叹口气。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一群人?
七转八转,找到冒险家协会门前。三人来到门口,立即有门童迎上前来,要帮忙扛装备,一看两人的魔装有些怯了,又缩了回去。
辛西娅第一个走上台阶,跨过门槛,不知从哪挤过来个捧着布口袋的小孩:“疗伤药,魔晶,诱饵……”还没说完,柜台后面的接待员赶过来,将小孩赶走。
“小崽子,死一边去!”接待员转回来,换上一副堆笑的脸,“二位是来取身份牌?”
“是的,麻烦了。”
接待员立即回身取来一个托盘,莎兰菲雅莉视线在盘子里两个木牌上一扫而过,顿时有些不满。
爱茵伸手相接,被她拽着手臂拉了回来:“是见习冒险者呢。”
“实在对不住二位了,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接待员唯唯诺诺,将三人引到前堂的公告栏前,指着上面贴着的一张告示:
即日起,凡无战果、无委托、无队伍的三五冒险者,需定期参加冒险家协会实力考核并申领临时等级证明牌,否则一律视为见习(木)冒险者。反规则登记分部,一律关停,追究直接负责人责任。冒险家协会总部公告。
“二位,咱们这不比小地方,实在离那里有点近,”接待员说着,向隔着条街的高大建筑努了努嘴,“他们隔两天就来查几次人员档案,出点事我们真的担待不起,实在是对不住。”
“不是说只要是魔法学院毕业,可以直接领取铁级冒险家身份吗?”
“我还是接过一些任务的呀。”辛西娅低声替接待员回答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更高等级的冒险家认证,必须处理几个任务咯。”
接待员没吱声,不过看起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爱茵想说见习冒险者就见习好了,犯不上为了个虚名争来争去,但一个木牌显然不能合莎兰的意。她拉着爱茵赶到委托栏前,那是一块嵌在墙上,有一人多高的软木板,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写着委托的羊皮纸。
尽管已经被大批冒险家看过,并扯下来拿走,但一眼看上去数量完全不见少。
“大多都是些清理下水道或者收集草药的简单委托。”
“那个,我建议先从最简单的材料收集委托做起,从安全性方面考虑……”
“但是,冒险家总是要和怪物战斗的吧。”
接待员看看辛西娅,辛西娅瞧瞧接待员,两人一起露出苦笑。
“猎杀四只巨魔——银级委托。这个怎么样?”
“莎兰,咱们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四只巨魔只是理论上和两个魔法学院毕业生打成平手,但实际战斗经验方面,他们要比我们丰富很多。”
爱茵立即阻止了莎兰菲雅莉去取委托的动作,莎兰实力还可以,但经验绝对是菜鸟级别。
身为军人家的女儿,爱茵没少看过士兵间的训练,知道经验有时候比战斗素养更重要,老兵甚至可以只用一只手就打败比自己更强壮的新兵。
“我可不想为了一个小牌子把命搭上。”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那样的话,这个猎杀哥布林的委托呢?”
“同样是猎杀魔物的委托,但难度上要低很多,而且委托地点离人类居住区不远,补给方便。”
莎兰菲雅莉回过头,征求爱茵的意见。
爱茵眯起眼睛扫视了片刻,伸手去揭一张铁级委托,但身高好像不太够,只能勉强用指尖碰到一角,踮起脚也不行。
莎兰伸手将那张委托拽了下来快速扫了两眼:“护卫任务?”
“护送运输草药的大车去巴图城,教廷的委托。”爱茵点头解释道,“这条路线我在天上看到过,大部分地域都是有人居住的,不需要穿过森林之类的危险地带,也没有成规模的盗匪。”
“那他怎么不干脆自己直接就过去算了,要什么冒险家护卫?”
“毕竟那是一车调配好的草药,还是很值钱的,让车夫自己一个人出发,多少都会不安。”
爱茵环顾一下周围:“最好还能找一个擅长用刀剑的组队,两个魔法使的队伍,远近战斗效能太偏科了。”
“铁级委托,一个人都够了,我们两个还找个陌生人干嘛?尤其是还是个用剑的粗鲁家伙。”
莎兰发现她还真是挺谨慎的,只可惜有点谨慎过头了,军人家庭出来的大概都这样。
“请问……二位打算接下这个委托吗?”
接待员自始至终都候在一侧,见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连忙凑上前。
“没错,就是这一个,我们两个一同接下来。”
“好的,我马上为二位登记。”
接待员连忙拿来登记本,这也是此类委托不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冒险家门通常喜欢简单粗暴来钱快的猎杀委托,而护卫任务报酬不多,耗时长,手续还特别繁杂,简直就是个反面典型。
可护卫任务的手续却又都是必不可少的,毕竟任务性质使然,一旦有人接下这个委托,工会就要暂时将其从公告板上撤下来,以免被重复接取,同时还要防止有人接了委托不办事,因此还要详细登记承接人的信息。
相较于拿着战利品过来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猎杀/采集委托,护卫的冗长和复杂无疑成为了它不受欢迎的最致命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