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父子二人就这么躺在石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消磨时间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见声响的费尔德巴哈噌得一身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惊喜道:“噫!好耶!终于能放小爷我出去了!”随即扒拉着门槛往外张望着。
却不想盼姑姑盼奶奶盼来的却不是想象中卫兵们点头哈腰的道歉,倒是听见一个疲惫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怒斥声,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这特么的都能让那个人跑掉!气死我了你们这帮废物!好死不死偏偏要在我在这边当差时给我出点岔子!”
顺着铁栏杆之间的缝隙能远远望见有个裹着一身漆黑的法师袍的海带头在卫兵的拥簇下极速向这里走来,边走边骂骂咧咧的踢向周围的士兵。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早不漏晚不漏,偏偏我就来这儿轮值当差这么一小会儿!你们就让犯人跑了,这下我的评分算是完蛋了,你们这帮废物几条命都不够给赔的!”
伴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费尔德巴哈终于借助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领头的家伙的羊毛,一头脏乱的海带头下是一副病死鬼的模样,苍白的面皮包裹着高高凸起的颧骨,黑深的眼圈就这么围着两只眼睛打转。
嘶!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诶!不对,这家伙细看怎么有点眼熟?
“实在是万分抱歉齐科大人!属下已经派遣人手去缉拿逃犯了!前面那间牢房里还有那个逃犯的残党!想必一定能为我们提供线索的!”
“我们?”齐科脚步一顿,直接一脚将紧跟在身旁的卫兵队长踹得撞向墙壁,也不知道他这个身板是怎么踢得动高他两三个脑袋的大头兵的,兴许是那队长眼力见好,自觉往墙上撞。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从头至尾这都是你们这帮泥腿子的责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是!齐科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失言了!”
依靠在铁栏杆上的费尔德巴哈瞅见眼前大头兵这点头哈腰的一幕内心深处涌现出惊涛骇浪。
特么的这下坏菜了啊!怎么好死不死现在遇上这个逼了啊啊啊啊啊!!说好的回去之后荣归故里装逼打脸的,现在成了我费尔德巴哈大爷被狠狠打脸了啊!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少年立马一个转身跳跳回了石床边上,端坐着,接着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得面部肌肉扭曲,紧接着再狠狠的将下巴凸了出来。
唐,这可太唐了。
瞅着儿子这副就差把眼珠子也给凸出来的鬼见愁模样,欧南斯特瞪大了眼睛随即双手迅速的搭上了费尔德巴哈双肩开始晃动了起来。
“卧槽,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上学综合征潜伏期那么长的吗?现在才爆发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我记得医治方法是狠狠用巴掌掌掴面部!儿子你别急,为父这就救你!”
随后只见掌风阵阵,还没击中少年脸部就被其双手紧紧制住,随即短暂且急促的话语从费尔德巴哈变了形的嘴里挤出,“爸,快把下巴一起伸出来!我们的那个家伙咱们认识,就是几年前举家搬迁到魔法帝国的那个齐科。可不能让他认出我来!”
话音刚落牢门便被外面随行的士兵一脚踹开,接着士兵们鱼贯而入。
说时迟,那时快,费尔德巴哈一个提溜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大人,这就是那匪徒的残党,请大人...嚯!”
挤进来的大批卫兵连同为首的魔法师都被费尔德巴哈狰狞崎岖的颜艺给震住,高凸的下巴,倒八的眉头,被紧绷的肌肉拉成缝的眼睛。
要是嘴里流点哈喇子出来就更传神了。
“这,这难道是魔族?!”为首的齐科瞪圆了他那双死鱼眼,手指颤抖的指着眼前扭曲的不可言喻的面容,竟一时失声喊了出来。
“没有的事!我只是面容俊朗超过了凡间的审美罢了!”费尔德巴哈尖着嗓子反驳道,“这位太君,呸!我是说这位法爷,我与我老父从圣地帕西亚斯而来,听闻伯赫洛斯要举行百年庆国大典,正准备前去一观。”
维持着不高不上的声调,纵使费尔德巴哈大爷已经是插科打诨偷鸡摸狗的老手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扮丑还是头一回,内心深处还是紧捏着一把汗。
这小子就去了魔法帝国马奇西马斯七年就被搞成了这个鬼样,他奶奶的,还好当初没给我查出啥天赋出来,不然怕不是也被这鬼地方给搞成人干。
“伯赫洛斯?”本想直接把这二人丢去审讯室顶缸了事的齐科听到自己故乡的名字楞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你说你是去伯赫洛斯的我就信你吗?我看你们分明是跟那个野法师一伙的!”
噢噢噢噢!狗日的贝洛我就知道那个逼不可能那么快出去,奶奶滴越狱都不带我们一手的吗?白给他看我的珍藏了嗷!
这是费尔德巴哈才意识到难怪之前那个大帽子男走的时候那群士兵理都不理会自己一下的,合着全是帮凶,看着面前这个这个以前的旧识满脸冷笑的模样,暗道不妙。
正当他准备继续开始犯浑开始扯东扯西时,坐在一旁的欧南斯特倒是懒得维护自己儿子那奇奇怪怪的胜负心,轻微的咳嗽一声先一步开口道:“那个,好久不见了齐科,我是城下街铁匠铺的欧南斯特叔叔,你父母最近还好吗?那边那个耍宝的费尔德巴哈,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这时齐科才注意到边上坐着的欧南斯特,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后齐科从自己浑浊的大脑中找到了这两个人的信息。
“你是费尔德巴哈?”他望向边上仍维持的鬼脸的少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其实我是他弟弟,叫费尔德斯巴....”少年仍想垂死挣扎一下,不愿被人看了笑话。
却不料对面面容阴鸷的法师却突然小声的冷笑起来,稀碎的笑声逐渐转化成哈哈大笑,他揉着发黑的眼眶忍不住的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只见他轻挥双手向身旁的士兵指挥道:“直接抓起来带到审讯室,这些人就是野法师贝洛的同伙。”
“是!”
领命的士兵们随即冲上去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连同其父亲牢牢围住。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串通野法师贝洛对魔法帝国马奇西马斯意图不轨,还问我是什么意思。”齐科苍白的脸上挂着最开始的没有温度的冷笑,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们不认得那个家伙,我和我父亲从帕西亚斯而来,准备往伯赫洛斯回去。被你们扣押的行李中有我们的证件,能证明这一切。”
“证件?好啊,你现在就拿出来!拿不出来的话,就审讯室再见吧!直到你们吐出那个渣屑的消息。”
“...呵,你在这儿学了七年,就学了这些玩意?”费尔德巴哈微眯着双眼,与他面前的另一个少年深深的对视着。
“我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可惜我没空亲手炮制你这麻瓜了,呵呵,放心。我会嘱托审讯部的人特别关照你们父子俩的。”
“我们以前有这么深的恩怨吗?我怎么不记得?”
“以前?哈哈,那种东西不重要了,要怪就怪你这废物是个纯种的麻瓜吧!”突然间,齐科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伸出根手指,点在自己唇前“哦,对了,要不这样吧?正好我靴子脏了,你和你父亲帮我把这双鞋舔干净,我就放你们走如何?”
“你说什么?”
“呵呵,我说你们给我把鞋舔....”
费尔德巴哈动了。
瞬间爆起的少年挥动着被两三名士兵同时制住的右手臂,从身后探出的右臂猛烈又迅捷的论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击对面面容阴鸷的法师下颚。
恰要集中时,齐科的体表亮起道道白色咒阵,本应抵挡住的,高高在上的法师怎么可能被区区泥腿子的匹夫一怒击中呢?
但世间总是事与愿违。
但那道道白色咒阵却被费尔德巴哈右拳上闪过的微不可查的蓝色斑纹所湮灭。
天下武功出升龙!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费尔德巴哈的拳头正中齐科的下颚,给这小子一发送上天堂!
满腿飞舞着的烟尘彰显着少年刚刚的暴行。
飞灰下,被眼前震撼性的一幕给吓住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领头的卫兵队长发出一声尖叫扑向头颅已经深深嵌入天花板中双腿一蹬一蹬不知是死是活的齐科身下,试图把他从天花板上拔出来。
他惊声高呼着:“你们几个快把那俩人抓住,再来俩人帮我把大人弄下来啊!”
刚刚宣泄完怒火的少年,此时正热血上头。
真是好脸色给多了,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把自己团团围住的其他士兵们,大脑飞速的转动着。
自己这边还有个瘸腿老头,不能拖延,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只能打出去了。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要一次性做到底,把这些人通通打晕!
正当费尔德巴哈还在思索怎么从人群中突围时,电闪雷鸣间老父亲的扫堂腿从人群身后使出,一记扫堂腿瞬间放倒一众人,接着从倒伏的人群中一跃而出,大臂一挥捞起少年就往外跑。
“...!”
迎着儿子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奔跑中的欧南斯特洒脱一笑道:“看个蛋,你劳资我聚众斗殴的时候,你还在天上飞呢!”
费尔德巴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长这么大一来,除了揍自己以外,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出手过,没想到动作是这么麻溜,一腿就放倒了一队人。
“那你之前还看着他大放厥词?”
“你之前不是寄信说在帕西亚斯没有满足你痛殴恶少的梦想吗,我寻思这次不正好给你补上咯。”
“...草!”
“少说点粗话!”随手赏了少年一个爆栗,欧南斯特边跑边张望起来,“我记得来时的路是走的左边,咱们东西就在左边走廊的尽头吧。”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