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是个好牢。
整洁,干净,没有臭虫。
从走廊中透过来的灯光明亮又不刺眼。
不愧是魔法帝国的牢狱,综合情况都比大陆平均水平高上那么一丢丢。
唯一的缺点就是,全程开启的音障魔法太不人性化了,让其中的囚犯只能龟缩在牢狱发疯发癫演猴戏。
“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啊,我是大大滴良民啊...”
喊累了的费尔德巴哈就这么双手叩在栏杆上,半挂式的依靠在上面,垂着头。
已然是没有精力了。
“喊啊,接着喊啊。这就不行了?”早已放下书,开始闭目养神的欧南斯特微微睁开右眼看着自家傻儿子说道:“你这出门得有个一年了,不仅耐性没见着涨,耐力倒是缩了不少啊。以前你妈揍你的时候,你能嚎完全程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哑火了?”
“...”费尔德巴哈有些语塞,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又吐了出来,白眼一翻低下头来,默不吭声。
见儿子不搭理自己,欧南斯特笑了一下,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板,简短的拉伸了一下后又坐到床沿上,拍拍边上的位置招呼着:“来吧,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来一场久违的父子谈心吧。一路上光听你吹牛了,来聊点实际的,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惹了哪些祸吧,好让我心中有个数。”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成为对世界有用的五好青年吗?”
“我看你是好好休息,天天挨揍还差不多,儿啊,咱们都坦诚一点,反正现在你妈也不在,打不了你。”
“噢哦,”费尔德巴哈若有所思,随即抬头犀利一问道:“爸,那你先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哆来咪发王国的会员卡啊?”
“...!”欧南斯特绷不住了,随即厉声怒斥道:“狗屎!麻蛋,哪个老贼安敢如此诽谤我!身为一个日常居家的有妇之夫,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哆来咪发王国这个地方!”
“那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费尔德巴哈眨着眼睛,“怎么,心虚了?”
“我心虚个屁!”欧南斯特摇着食指,“这是对有人污蔑我的好男人之魂的应激反应罢了,还有,你怎么用了‘也’这个字,怎么,你把老头私藏的小卡片翻出来了?”
“不至于不至于,老头顶天了也就看看小黄书,其他事情我感觉他也不敢干...啊!”还没等他说完就吃了老父亲一个爆栗。
“没大没小,那是你爷爷,叫什么老头呢!”
“卧槽,你都能叫,我...好好好,爷爷,爷爷不会那么做好了吧!”看着老父亲再度举拳欲挥,费尔德巴哈马上改口,虽然对欧南斯特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十分的不齿,但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小鸟,还在老鸟底下扑腾,只能忍了。
“这不是当初去帕西亚斯的时候我听带路的骑士们开的黄腔吗,看他们笑的那么淫邪,我推测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确实,伯赫洛斯圣骑士团的整体素质有待提高,这事儿我一定要走群众热线好好炮轰一下那几个道德沦丧的东西!居然敢带坏小孩!”欧南斯特愤愤的摇摇头,“尤其是他们那个带头的,以前也是个花花公子!先从他开始重点整治!”
“这么说,路恩德叔叔他是有那种小卡片咯?”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去他家翻呗,只要你不怕被他毒打一顿的话。还有,这些话别跟露易丝说啊,不然怕她翻嘴。”
“哦哦,”费尔德巴哈随口应了几声后,就直接往身后一倒,躺在了石床上,少年组织了一下语言再度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没惹出什么事情来,倒不如说也就开学前两三个月闹腾了一下,后面就被规训咯。”少年抿了抿嘴,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去的这一年中的种种过往。
“日子真的挺普通,就像我给妈妈写的家书一样,其实很平淡。没什么帝国来的贵族恶少,也没什么圣地秘闻,甚至没我在伯赫洛斯过得那么潇洒。每天都是早起晨练,吃早饭,上学,下午自从提亚拉来了之后还跟着她一起去干点活,没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啦,就这样。”
“可你爷爷寄信来说,你把别人腿上绑着绳子吊进井里浸了,还浸了不止一个。”
“...谁让他们不仅骂提亚拉是瞎子,还说了些更难听的话啊。我费尔德巴哈说要罩的人,还从来不会受这种委屈!”
“好吧好吧,你还真是宠那个小姑娘啊,难怪送你走的时候擦了你一衣服的眼泪鼻涕。”欧南斯特挠挠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还有,你爷爷说你还跟着他去了趟奥菲?”
“只是去尽我所能的简单的帮了一些忙,没遇上什么危险啦...”
“你知不知道奥菲的别名是什么?”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只知道书上只会讲帝国如何如何伟大,圣地如何如何光辉,魔族如何如何可恶。却没有一字一行,说奴隶如何如何凄惨。”
“帝国伟大吗?我不知道,我生在伯赫洛斯。圣地光辉吗?我不觉得,我能感到那些所谓的圣人深深的愚弄着百姓。魔族可恶吗?我没见过,我只在书籍和绘本中看过。但奴隶,我知道,我见过,我帮助过。”
“爸,我今年十五岁了。听爷爷的说,你在我这个年龄已经离家而去,为自己寻找想要的出路。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自己决定干些什么,反正有爷爷在,也没有太大危险。”
听着费尔德巴哈的讲述,欧南斯特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可能是因此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行迹天涯。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盖在费尔德巴哈头上,拍了拍少年的头,“小东西出门一年,别的没见涨,嘴皮子劲儿可涨了不少啊。话可别说太满,我那时候是因为时代原因才离家而去,现在伯赫洛斯可不兴什么十五岁就成家立业这种话啊,在你没正式成年之前别总想着出去乱晃,小心你妈打断你的腿!”
“而且吧,魔族吗?可能魔族也跟奴隶一样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爸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吧。”欧南斯特叹气一声,不再多说。
父子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趟在石床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发着呆。
“对了爸,咱们能商量一件事情吗?就是等我成年了,你能把你那张小卡片传给我吗?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去批判批判。”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