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咒我?!”殷辰砂愤愤地骂了两句街。
她是知道今晚御冷千夏会袭击她,可她没想到燃烧之男也会出现啊!这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事吗?
她可是连这火男的正体都没搞明白,这次来黄金港就是为了想办法解决情报的问题。好,情报网的事小case,毕竟钟石墨是老熟人,可谁能想到被调查的对向在还没展开调查的时候就又冒了出来?!
“Missy!”
洁萝从后面跟上了她。
为了帮身体素质没那么好的殷辰砂拖时间,洁萝每跑一段就会停下来,以一对二拦住御冷千夏和燃烧之男一会。
此时洁萝身上早就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高温让她的伤口直接被烧焦,见不到一滴血。
“你不要再停了。”殷辰砂拖着愈发乏力的身体,握住洁萝的手。
“我比Missy状态好。”
洁萝轻而易举地跑到殷辰砂前面,拽着她跑快几步来证明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顺势一个公主抱将殷辰砂抱起来,跳过两栋楼房之间的空隙。
放下殷辰砂,两个人继续往前跑,洁萝回头看着有些踉踉跄跄的殷辰砂。
“而且,我也是不死之身,我不怕他们。”
“......”殷辰砂说不出反驳的话,把那若有若无的心痛咽下肚子。
洁萝说得一点没错,她才是状态最不好的那个。虽然身上看上去没什么新的伤口,可是身体里的弹片骨骼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剧烈喘息的时候心脏附近的弹片会让殷辰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惰性水晶构成的角也在隐隐作痛,嘴里一股铁腥味的同时头盖骨还不停地发痒,小腿肚子都不是酸了,只剩下单纯的痛。
“快到了,洁萝,再一会就到了。”这话也不知道是对洁萝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也许是感觉到身后的热源又在靠近,洁萝掰开殷辰砂握住她的手,往后一转身。
“Missy先跑。”
殷辰砂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洁萝,只好加快脚步,用尽全力来回应洁萝的贡献。
“暴风雪.......哈......距离够吗!”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庞然暗影。
“小雪说ok。”西木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
“最好是OK!”殷辰砂喘着粗气,回头撇了一眼,停了下来。
前面的高楼她没体力跳过去了,就算跳过去也......这里就是最后之地。
“洁萝,别拖了,我们到头了。”殷辰砂扶着铁护栏,汗如雨下。
洁萝顶着燃烧之男的高温,又缠斗了几个回合,带着崭新的伤口,退到殷辰砂身边。
御冷千夏看到前面两个穷途末路的猎物停在边缘,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停下!”御冷千夏伸出手想拦住燃烧之男。
两米高的怪物像个火车一样一往无前,御冷千夏的阻拦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啊啊啊啊停下啊!你是师傅再世吗,为什么不听我话!”御冷千夏急躁地跺起脚。
眼看燃烧之男距离殷辰砂越来越近,御冷千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理智告诉她这两人早就没地方能逃了,可直觉上......她的直觉一向准确。
“不是说可以了吗!”
洁萝捂着义肢和断臂的接触位,咬紧牙关,金属义肢的高温完全将她的手臂周围的肉烤到碳化,让她失去了自己对义肢的控制。
这伤势放其他人身上大概都够死几次了,可她体质特殊,有那朵花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类。
除了被高温的义肢烫伤的部分,她的没有受到特别多的影响,汗水也不像殷辰砂那么多。
她是不死之身,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但殷辰砂只有一条命。
“还不够。”殷辰砂说。
“可是你快要脱水了!”
殷辰砂气喘吁吁,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淋,殷红的长发贴在脸上。只是在原地站了两秒,地上已经积累了一潭的汗水。
人体可以通过强制排汗来控制体温,代价就是迅速流失水分。一个装备齐全的消防员在火海里待上一分钟,体温仍然能维持在正常水平,但排汗量会达到惊人的两升。
殷辰砂现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Missy!”
“还不够!”
以燃烧之男为中心,热浪带着冲击波扫过殷辰砂和洁萝,殷辰砂啪嗒一下坐在地上,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燃烧之男,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殷辰砂半睁着眼睛,虚弱地靠在洁萝肩头,嘴角弯弯,勾起一抹坏笑。
“暴风雪......就是现在。”
当—当————!
子弹击中了支撑殷辰砂头顶庞然巨物的支架,枪声随后才传来。
砰—砰————!
燃烧之男抬起头,望着向他倾倒而来的蓄水塔。
【YINCHENSHAAAAAAAAAAAA————————!】
嗤——————
洁白的水蒸气弥漫在天台,飞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水塔的自来水从天台上洒下,像是瀑布一样涌向九龙城寨的下层。
楼下打牌的,踢球的,卖违禁品的,抽烟喝酒聊天打屁的人被水塔的水浇了一脸,他们仰起头,好奇地望向楼上,只能看到大片的水蒸气将天空遮盖。
也许是水蒸气遇到上方的冷空气,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九龙城寨这里先下了雨。淅沥沥的雨水从天上落下,彻底断绝了燃烧之男再次出现的可能。
蒸汽往上飘,雨在往下落。
洁白的蒸汽隐约构成了一只巨大的鲸,白鲸在天空发出一声长而哀的悲鸣,渐渐在雨幕中消散。
雨淋在殷辰砂头上,冰冷的雨水让她打了个寒颤。
“阿嚏!”她搂住自己的肩膀,双眼埋在湿润的红发下,“好冷......”
粗糙却温热的身体搂住殷辰砂,洁萝用自己满是烧伤的身体帮殷辰砂在冰冷的雨幕下取暖。
“......结束了,Missy。”洁萝轻轻地抚摸殷辰砂的头发。
“大概吧。”殷辰砂窝在洁萝怀里,闭起眼,控制贤具为洁萝修补伤口。
“哇,结束了吗。”一个在隔壁天台看戏的普通人探出脑袋,“拍电影吗这是。”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耳朵有点热,摸了一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变得腥红的手掌。
“诶?”
啵。
他的脑袋爆了。
无头尸体倒在殷辰砂身边,白花落在血泊里,缓缓生长。
殷辰砂摸了下自己占满洁萝脑壳内容物的脸,露出理所当然的苦笑。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去死——————!”
御冷千夏的声音中掺杂着隐约的鲸鸣,响彻整座城寨。
这是鲸歌,鲸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