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维尔汀小姐,你觉得斯奈德的手枪怎么样?”
阿尔卡纳的手里,是从斯奈德身上抢过来的那把手枪。
“……是一把很好的手枪。”
如红宝石般闪耀的扳机,却像是毒蛇那般致命。
“没错,是由我们最好的术仗制造师槲寄生为她改造的……拿去。”
“……我不需要这个。”
“杀了她。”
“……!为什么?我已经选择了加入你们!”
但她的表情……不像是玩笑话。
可我明明——
“三个问题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已经、已经够了——”
“唔,你说得对。但……这是一个任务,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所派遣的新任务。任务是没有选择权的,你能做的只有接受……但维尔汀小姐不喜欢,那就算了。”
翻涌着的黑暗占据了我的内心。
视线模糊不清,但我明明没有落泪……
“来吃个橘子吧。”
“……橘子?”
为什么……这里会有橘子……?
“——快给我站住,你这个偷橘子的家伙!”
身旁传来了孩童的叫喊。
“斯奈德?不……你怎么——”
“咦?你的衣服……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城……
这是哪?
像是某处乡下的果园。
刚才好像还——
“唔……”
大脑一阵疼痛。
“啊……我明白了,你是姐姐说的那位来帮我们家摘橘子的朋友!快跟我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今晚卡拉瓦勒大叔就要把橘子运到镇上啦!”
“这里……是哪?”
“别害怕,你爬到那个位置后就可以把橘子剪下来了,我会牢牢抓住你——!”
斯奈德指了指树上悬着的柑橘,迎面吹拂的风将那气味送进鼻腔,身体像是沉醉在了那股气味之中……
是的,我想,我是来……摘橘子的。
“砰——!”
我伸手剪下一枝柑橘,手上厚重的收获感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那柑橘不小心滑落在地,沾染上了田间泥土的香气。
“你真的是来帮我们摘橘子的吗?看起来不是很熟练呢……还是说城里人都这样呀?”
“谁说的……你看着,上面那个最大的,马上就能摘下来的。”
我重新爬了上去,稍微调整了身体的起势,然后轻轻跳起。
“砰——!!”
树顶的那颗柑橘很自然地被摘下。
但背部的巨大冲力,说明我和地面也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你怎么会从树上摔下来呢,背后都流血啦。”
小女孩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我……只是起跳的力度没有掌控好,而且,有魔精让我分心了,那魔精又长得和柑橘太像了,所以——
“魔精……啊、我知道,就是那个、没有上方舟的小动物,对吗?我也经常在灌木丛里看到过哦!”
“你……你经常看到奇怪的东西?你也是神秘学家吗?”
“我……”
“砰——!”
隐约听见了奇怪的声响,但当我回头看过去时,只是有一群捣蛋的魔精,在远处的树桩下打滚嬉闹。
“——给你。”
斯奈德递过来一颗甜美的柑橘。
它被精美地剥开,颗粒饱满,果肉香甜。
“这是刚才那个大橘子……谢谢你来我们家帮忙,让我们一起吃吧!我还想听你说说外面的故事!”
“嗯?斯奈德以后也会去城里吗?”
我掰开一瓣,塞进嘴里。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的叔叔伯伯们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了美国。”
“嗯……”
第二瓣、紧接着是第三瓣。
干燥而温暖的风,又一次带起了柑橘的香气。
女孩发出了呜咽般的哭声,像是在为此感到伤心。
“我的家里人也很想去,听说那里……与我们的家乡完全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新世界。那里有奇迹事,会给人丰富的恩典,赦免人的罪。那里的神……深爱着世人。”
“嗯?维尔汀小姐,你为什么不吃了呢?”
“……我——不太想吃。只是觉得它有些……苦涩。”
和我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但又应该是橘子的气味……
又……应该是——
橘子的气味。
“……老爷。”
斯奈德侧躺在地上,鲜血与她的红裙相衬。
她的左手紧紧捂着伤口,但鲜血仍在漫出。
“斯、斯奈德……?”
但只有我的手上握着那把枪,后知后觉地处理着信息的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老爷……拜托了……”
“不、别——别过来!别——”
斯奈德向着瘫坐在地上的我扑了过来,用她的胸膛抵住了我的枪口。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手,那该死的神秘术还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砰。”
颤抖的白鸽抖落下鲜红的羽毛。
“斯奈德……?!为什么……!”
“老爷……”
她发颤的唇齿吐出模糊的话语,
“……还不是时候。”
“……对不起。”
“……”
怀中的呼吸愈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