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玩味的笑容,爱丽丝于昏暗的螺旋阶梯向下行走,耳边唯有长靴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
即使路途在枯燥乏味的同时又有一种仿佛要将人逼疯的孤独与寂静,但她却没有选择用飞的方式早点抵达底层的图书馆,而是不急不徐地漫步着。
她很好奇,那位经常在魔道上与她进行争执与探讨的友人、知识丰富而又睿智无比的七曜贤者,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想法、怀着怎么样的思维才会邀请她过来的?
毕竟她们同为魔女,她可以轻易地想像帕琪究竟对那位以花昙为姓又以式为名的少年怀有何等强烈的占有欲,也能明白帕琪究竟可以为他展现出何等深重的偏执。
因此她无法不对帕秋莉的邀请感到疑惑,同时也正是因为这股疑惑而使得爱丽丝更加的沉浸于脑中的思考与种种猜测、更加的期待待会的见面。
也不晓得这次过来帕琪会不会让她见到那名少年。
不过见得到也好,见不到也罢,无论哪一种发展都很有趣呢。
在不知不觉间,嘴角噙着笑意的爱丽丝已经到了图书馆的大门前。
面对眼前看似厚重无比的铁灰色大门,不待爱丽丝开口吩咐,常伴她左右、名为“上海”与“蓬莱”的两只人偶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它们便主动上前为自己的主人推开大门,并在爱丽丝从容的从中间走过以后将门关上并立即跟上自己的主人。
“欢迎来到我的图书馆,我们好一段时间没有正经见面了吧。”
听着久违的友人传来的招呼声,爱丽丝语带笑意的回应:
“是啊,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人间之里我跟失忆的你开玩笑的不正经见面。”
“你还好意思说啊。”对于爱丽丝那壶不开提那壶的行径,帕秋莉也感到有些没好气“我都特地说正经见面了,结果你还刻意提我失忆时的事情,是准备让我追究你给我捣乱的事情吗”
“那怎么能说是捣乱呢?我只不过是将未来必定发生的事情作为剧本提前演绎而已。”一声轻笑自爱丽丝柔软的唇瓣中发出,她接着以略带挑衅的语气说道: “还是说你连蛊惑一名普通的人类男性心甘情愿的为你献上一切都做不到?若是你承认自己不配当魔女的话,我倒是可以承认自己是在捣乱并弥补你没能力做到的事。”
明明说出这些话的是自己,比起身为听者的帕琪,反倒是爱丽丝自己就因为方才那荒诞的玩笑而笑了出来。
“不过这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吧,不然你也不会用这种明摆着不打算追究我的玩笑的说法了。”
“你知道就好。”帕秋莉无所谓优雅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平常那副对世事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呢?怎么忽然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了,难道你还在对之前屡次因为自身的知识不足而被我辩倒的事情心怀怨念?”
面对帕秋莉先好奇后戏谑的话语,爱丽丝也不着恼。已经走到图书馆中央的她迟来地展现出她一贯的冷淡模样,看了眼桌上那盘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饼干与旁边那壶散发着馥郁芬芳的红茶,旋即转身四处打量。
“他不在吗?我还以为你会邀请我过来是终于敢让他跟我见面了。”
“你就这么自信我不敢让他跟你见面?”
面对爱丽丝的反击帕秋莉并未正面回应,反倒是在另行提问的同时稍稍将桌上那装满一小座饼干山的盘子推向她。
爱丽丝见此也不急着回答,先是让蓬莱与上海为两人的茶杯倒满茶以后又品尝了一片饼干,旋即语带赞许的夸奖着。
“真不愧是专业的甜点师,虽然我自诩甜点也做得不错了,但跟这比起来还是有一段显着的差距。”
“是吧!这可是我跟他说今天要邀请朋友过来开茶会以后他就干劲十足做出来的成果,结果他一不小心有干劲过了头,等注意到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垒成一座饼干山了。”
对于友人跟她晒男人的行为,爱丽丝只是挑起眉头,把因为美味的饼干而暂时扯开的话题给拉回去。
“虽然你是这么的因为他为你所做出的努力而感到骄傲,但你似乎对他很没自信啊。”
“我为什么自信你不敢让他跟我见面?就连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魔理沙你都不敢让他们两人见面了,更遑论是我?”
“虽然我自己是不怎么在意,不过人间之里的男性几乎都对我抱持好感、我勾勾手指就会愿意成为我的伴侣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再加上我与他因为同为金发蓝眸而在外貌上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所以我的存在在你眼里应该很碍眼吧。”
“所以说……”
回到先前那副噙着玩味笑容的模样,爱丽丝捏起一片饼干于面前摆动着,带着似有若无的挑衅意味。
“你既然不敢让他见到我就代表你还没把他彻底搞定吧,那么你又是为什么而邀请我过来呢?”
“关于这个,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但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我的想法。”
似乎是要给自己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帕秋莉也捏起一块饼干,低垂着头慢慢吃着。
“我是觉得我应该是因为把自己逼到感情用事才终于主动前进以后,想要考验一下现在的自己吧。”
将此前整理思绪时低下的头重新抬起,帕秋莉注视着爱丽丝那对与式同为蓝色、如今觉得无比扎眼的瞳孔。
“所以我才会邀请你过来却又不愿让你跟他见面,为得就是测试自己究竟能够忍受到什么程度,现在看来即使是以你为对象,但只要不见面、不产生交流,只是在同一个地方的程度,我姑且还是能够忍受的。”
听着帕秋莉的话,爱丽丝不禁感到了几分讶异,没想到她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把他绑在自己身边、不让他跟其他外人接触才能感到安心的样子了。
“原来如此,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对象不是我,即使是让他跟其他人见面也未尝不可的意思对吧,那么我有一个消息可以告诉你……虽然依照我们魔女的性子,你也差不多该收到消息了。”
看着爱丽丝这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帕秋莉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你失忆流落在人间之里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人去打扰你,主要是源于蕾米莉亚那带有不死不休意味的严厉警告,但这可不代表你回来之后可以吓阻所有人不来打扰你们哦──即使她们明白魔女陷入偏执以后究竟有多麻烦也一样。”
在爱丽丝如此说着的同时,帕秋莉也感觉到她设置在式身上的警戒术式被触动了,意即有不属于咲夜或蕾咪这种被她设定在白名单之中的存在接近了式,让她连忙取出一个水晶球,将式所身处的场景映照于其中。
与帕秋莉一同看着水晶球映照出的式以及悄悄潜入红魔馆出现在前者面前的鸦天狗,爱丽丝继续说道:
“你的敏锐性可是降低不少了呢,也不想想红魔馆特地把你失忆时关系密切的少年邀请回来这种事情一定会引起射命丸文的注意,虽然你之前都看得很紧让她找不到机会接近他,但这种大新闻她可从没放弃过。”
“她究竟蹲了多久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在出门朝红魔馆的方向飞来没多久就被她盯上了,只是我们两人都没去打扰彼此而已。”
“所以说,主动邀请人来找你而给射命丸文制造空档的帕琪,你应该不会现在冲出去阻止这名狗仔记者采访你的禁脔让幻想乡的大家认识他吧?”
“毕竟你能够忍受的不是吗?”
听着爱丽丝那充满戏谑的调侃,帕秋莉的脸色显得极为铁青,只是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腿部也几经使力,她最后还是在不悦地咋舌以后放弃了阻止对方的打算──虽然这也仅限于对方只进行采访而没做出过界举动的前提下。
毕竟爱丽丝说得没错,即使感到很不开心,但她确实是勉强能够忍受没错。
我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也该对式多一点信心!
在心中如此安抚着自己,帕秋莉死死地盯着水晶球中射命丸文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