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坐着,静静地聆听着。我发现我讲述故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看着他,偶尔会偏向其他人。
张仪面带笑意地说:
“我有你说得那么好吗?”
他好似有一些害羞,他接着说着:
“在别人面前这么夸我,就算是我也会骄傲的哦。”
我说:“你当然没有这么好,那只是懵懂无知的我对学长的憧憬罢了。在我后来的人生中,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在他们当中,你的能力,平平无奇。”
我不留情面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他微微皱起眉头,好像略有怒色,可他嘴角的笑意,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他说:
“你这么说,我可要生气啦。”
“你前前后后说了一个多小时,一点重要的东西都没有说,接下来可不能说你当相邦的故事哦。听别人吹嘘自己的功绩,没有意思,李斯早就偷偷溜走了。”
我看向李斯的位置,他好端端地坐在那,像一尊佛似的。他看着我,隔着一段时间就会眨一次眼睛。他发现我在关注他,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他明明就坐在这,我用手指着他,我疑惑地说:
“李斯?”
李斯说:
“在,在,在。什么事?”
他的反应很奇怪,好像一个刚刚从待机状态恢复的机器。我又看向周围的人,永远摆着扑克脸的福尔摩斯;认真听着的小达芬奇,她和福尔摩斯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恶的大人,让人看不出心思;胖所长有些恐惧,但还是秉持着贵族的优雅;穆尼尔反而一脸生死看淡无所谓的样子;藤丸立香心思很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这么看来还是玛修最好了,至少她是真的在认真聆听我的故事的。
我已经叙述一个多小时,我意识到属于我的时间已然不多。
我说:“玛修。”
玛修的声音与我印象里变化很大,少了空洞,多了灵气。她说:
“在。”
我问:“现在几点了?”
她没有理解我的问题,我看她没有反应,又说:
“泛人类史的格林威治时间就好。”
她将战术目镜带上,说“二十时三十四分。”
“误差大吗?”
“误差不超过十秒。”
我起身,面向新迦勒底的众人,深鞠一躬。
“红豆泥斯密马赛。”
面对我的是几张年轻人们震惊的脸,以及两张意料之中的脸。斜眼瞄向李斯,他们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好像我任在讲故事,令我没想到的是,王绾也是同样的反应。反观另一边,白起就很正常,只是他闭着眼睛,或许是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尴尬吧。
我用着平稳而诚恳的语气说:
“我对我之前的行为表示抱歉,所以请让我仍然以顾问的身份在新迦勒底里任职吧。”
说完,我继续弓着身子,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回复我的,是戈尔德鲁夫,我还是不习惯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个胆小的男人用着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
“既……既……既既……然如此……”
压力这么大吗,我觉得我这一个多小时也算是温和的。我只是放了个方圆十里地不再存在神秘的小法术阵罢了。在这个环境中,不再有任何法术,也不再有任何奇迹,是个无聊的法阵。
他放不出法术,我身上又有自动步枪,肉体凡胎,可以理解。
他接着说,说话不再结巴,但还是能听得出话语间的胆怯:
“也不是不行啦,你本来就是迦勒底的顾问,可你为什么要站在迦勒底的对立面,阻止我们砍伐空想树。”
“皇帝陛下”想要有什么动作,我微微偏头,斜看着他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他好像遇上家长回家心情不好的孩子,退避三舍。
福尔摩斯说:
“你如果真的想要保护空想树,你应该提前出来,在这之前历了数场战斗,明明每一次都是很好的时机。”
我说: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不会阻止你们砍伐空想树。”
咕哒说,她终于说得上话了: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这个问题回答很麻烦,这牵扯到我的法术理论,如果我解释清楚,那么我在这世上的立根之本也会消失。当别人知道我的能力的时候,对方极易准备对策,我是个打初见杀的选手,不能给别人太多情报,这关系重大。
“真的是。”
霎那间,风也在原地驻足,我将头埋得更低,相信真诚可以打动他们。
从我的身后传来张仪的声音:
“注意时间。”
我用极快的语速说:
“啊,那个……我的法术可以再现过去环境,也不只有我能做到,过去很多人都能做到,我也不算什么高明的术士……”
张仪又说: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说起,注意时间,又五分钟过去了,想好了再说话。”
我抿上嘴唇,吐出一口气说:
“我需要那颗空想树,我需要那棵树在那。”
张仪说:
“为什么,难道你需要这颗树上的素材?”
我说:
“真的是。”
“嗯?”
“被砍倒的没用,如果两天后不作法的话就要等六十年了。”
张仪说:
“好啦,各位听明白了吗?”
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听到福尔摩斯大笑的声音,接着又是张仪大笑的声音。两个人正在为谜题答案的公布而感到欣喜?或许吧。
我说:
“真的是。”
张仪说;
“这个人,在两天后,要放一个法术,需要空想树,应该是让它占个宫位。”
真的是。
藤丸立香说:“可是,为什么不能早些说出来呢?”
有那么一瞬,她的背后冒着黑色的闪电,又冒着熊熊烈火,只能隐隐听见一声“我的共犯啊……”,火焰又消失不见。
我说:
“你们的成长迅速得可怕,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就长这么大了。”
我总不能说你们攻略的速度太快了,远远超出我的判断,我本以为不需要说的。
始皇帝扶额,说:
“她从前就是这样,明明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让人误会。她明明可以说她累了想要休息,却说些周公、管仲之类的话。”
我的肩膀被一双肥嘟嘟的手扶起,新所长用着他略带扭曲的脸看我,说:
“毕竟这是没办法事情呢,拯救人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藤丸立香,玛修·基列莱特,就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两天吧。”
小达芬奇说:
“毕竟车也被弄坏了,这几天是不能进行虚数潜行了。”
“我会帮忙的。”
“与彷徨海的通讯也断了,你真是不留余地啊。”
“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我们当中不是有一个人可以随意地进出各个异闻带嘛。”
“高粱吉娃娃。”
披着狐皮的兔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来,真不应该,明明很明显啊,明明分析过身体的却还一口一个妲己得叫着,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去说吧,话说她被放在哪个房间?”
当时所有人都被不能放法术,正准备逃走的高扬斯卡娅被秦国的士兵抓个正着,现在被五花大绑地关在监狱里,准备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刑法——凌迟。
我把她从士兵手中救下,我把任务交给她。
她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我说:
“算上这一次,我在秦国救你两次,所以你欠我三条命,你至少要帮我三次。我也有一家公司,你可以当做这是公司之间的交易。”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后果就是继续享受凌迟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呢。”
她说完,紫色的法力像海洋般漫过她的身体,一瞬间,海洋内就在也没有她的身影。
夜,今晚没月亮,所以我和张仪在黑夜里晒星星。
“我们二人有多久没有如此看月亮了。”
“昨天还看过。”
“真的是。”
“心情不错呀。”
“夜深了,让我们讲述一些成年人才会说的话题吧。”
“不要说你当相邦的故事哦,我也当过,我对那些故事没兴趣,你还是说说迦勒底吧,就比如你最早是怎么接触到迦勒底的。”
“唉,我还想跟你说我被赵姬扑倒的故事呢。”
“一些传闻里我和芈八子也有一腿呢,没意思。”
“可是她真的把我裤子扒下来了。”
张仪愣了一下,明显对此产生兴趣,但是他又一摆手,说:
“还是说迦勒底吧。”
“迦勒底有什么意思,咱么的人没几个。”
“说吧。”
“那是19世纪末,我打赢了第二次圣杯战争。”
“你怎么不从女娲补天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