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姬真一看着又在捣鼓的两人,大家都是科学家,他们干的活却差了不少,毕竟对方可是穿越过多个世界的奥特曼,而他只有一个世界的知识储备。
“一个奇怪的波动,好像是负能量聚集,但是又很快平息了。”高山我梦看着面前的数据图。
“要我们去看看吗?”
“哪有队长成天出外勤的。”高山我梦表示了拒绝。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我这个队长也没什么用啊。”姬真一一摊手,“这里的事情都有你们在做,我能干什么。”
“你可以,嗯,看看空间站吧,你对空间站不是很了解吗?”
“说的好,但是我脑子里那些东西已经掏干净了,这个空间站我完全搞不明白。”姬真一没有合上手,反重力装置,空间站自循环,氧气制作,他的地球可没有。
“那你……”高山我梦也确实是不知道该让对方做什么了。
温妮是在一个很有秩序的环境中长大的,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在她妈妈和奶奶两人严格的关照下,她家的小屋子常是被擦了又擦、扫了又扫、刷了又刷、刮了又刮的。在她家里,谁也不准疏忽和拖延该做的事。丁家的女人把她们强烈的责任感当成了堡垒,在堡垒内,没人能征服她们。而身为丁家的女人,温妮也正在接受这种训练。
因此她实在很难马上去接受这间搭在湖畔的朴素小屋里的一切——轻轻扬起的灰尘漩涡、银白色的蜘蛛网和仿佛一直住在抽屉里的老鼠。这栋小屋内只有三个房间。首先映人眼帘的是厨房。厨房里有个没有门的大柜子,柜子里的碟子不分大小像山一般地迭在一块,另外,还 有个发黑的大火炉及一个金属水槽。每个平台和每面墙,都堆着、散放着、挂着各种想象得到的东西,从大葱到灯笼,从木制汤匙到洗脸盆。角落里,还 放着杰西早就不用的猎枪。
再来是客厅。客厅里的家具因为年代久远,不是松动,就是歪斜,而且都杂乱无章地摆着。一把古老的绿绒旧沙发单独摆在客厅中央,它的处境和壁炉里深埋在去冬灰烬中的小圆木一般,多半已许久没人理会了。一张抽屉里住着老鼠的桌子,也被孤单地推到很边边的角落。三张有扶手的椅子和一张旧摇椅则漫无目的地散放着,像出现在同一个宴会的陌生人,互相漠视着对方。
客厅之后是卧房。仿佛醉瘫在地上的铜制大床,占了卧房的大半空间,但铜床旁还 是有地方可摆盥洗台。盥洗台上有面孤伶伶的镜子,镜子正好照着对面那个巨大的橡木衣柜,衣柜还 微微散发着樟脑丸的香气。
陡峭的窄梯通向阁楼,阁楼上布满了尘埃。“那是孩子们回家时睡的地方。”梅解释着。但在温妮的眼里,这屋子并不只这些,每个地方都有梅和塔克活动的痕迹。梅的缝纫工作——颜色鲜艳的块状或条状碎布、完成了一半的被套和边边有穗子的地毯、棉絮四处外散的破棉花袋,沙发椅上还 散着交错如蛛网的线和随时会扎到人的针。塔克的木雕工作——像兽毛般覆在地板上的木屑刨花、散落在地上的碎木片,房里的每样东西都蒙着一层砂纸磨木所产生的细砂屑;另外,躲着老鼠的桌子上,还 有未拼装好的洋娃娃和木头士兵的肢体、等待油漆风干的船模型以及一迭表面像绿绒般光滑的木碗;而最上面的一个碗里,还 杂乱地摆着一大堆木匙和小木叉,乍看之下,那堆木匙和木叉就像一根根漂白过的干骨一样。“我们做一些东西到外头卖。”梅说着,很得意地看看乱糟糟的客厅。
这还不是全部呢。因为在栋梁交错的客厅天花板上,有许多或游动,或舞动,或飘动的光所交织而成的海市蜃楼景象。这些光是由湖面,经过窗口,再反射到天花板上的。另外,屋内到处都有装在碗里或白或黄、令人喜爱的雏菊。在这里,每件东西都有湖水与湖草那种干净、甜美的味道。偶尔,还 能听到鸟俯冲而下捕鱼的猝击声、各种鸟的鸣叫,以及悠闲、不受惊吓的牛蛙从泥泞湖岸旁唱出的令人振奋的低音。
温妮瞪着这些东西,心头非常的讶异。她从来没想到有人可以在这样杂乱无序的环境下生活。她同时也似乎有些着迷,这样的环境……倒也满舒适的嘛。她跟着梅爬上阁楼时,心里还 想着:也许他们认为,他们有的是时间,所以,并不急着去清理……但是马上她又推翻这个想法,新的想法远较先前那个富有革命性:搞不好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我那两个男孩常常不在家,”当她们爬上幽暗的阁楼时,梅说:“他们回家时,就睡在这上头。上头的空间还 满大的。”阁楼上也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东酉,但地板上铺有两张垫子,垫子上则有迭得好好的干净床单和毛毯,随时都可铺开来用。
“他们不在时,都到哪里去了?”温妮问:“他们在外头做些什么?”
“哦,”梅答道:“他们到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情。他们能找到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并且尽量带一点钱回家。迈尔做一些木工,他也是个很好的铁匠。塔克就比较不固定。当然,他还 年轻。”她停下来笑了笑。“听起来很好笑,是不是?但话说回来,这是真的。塔克做事情,全凭一时的喜好,无论碰到什么工作,只要他喜欢,他就做。他曾在田里帮人做事,也在酒店工作过,各种零工他都做过。你是知道的,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我们都一样。停太久,别人会起疑心。”她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都二十年了,这已经是我们所能住的极限。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杰西非常喜欢这个地方,他早就习惯这里的生活。当然,住在这里有很多好处——很独立、小湖里的鱼很多、离附近几个小镇又不远……每当我们需要什么东西时,我们有时候到这个小镇去买,有时到那个小镇去买,这样别人就不会太注意我们了。而且哪儿有人愿意买我们的东西,我们就把东西拿到哪儿去卖。不过,总有一天我们还 是会搬离这里的,那是迟早的事。”
整个事情让温妮感到很难过——永远不属于任何地方。“那太不幸了,”她瞥了梅一眼,说:“总是搬来搬去,没有朋友,也不能拥有什么。”
梅倒是耸耸肩,对温妮的话不以为然。“塔克有我,我有塔克,那已是够幸运了。”她说:“至于我那两个男孩,他们各过各的生活。他们的个性不太一样,两人一向都不怎么合得来。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谁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们约定过,每隔十年的八月的第一个礼拜,他们要在喷泉旁碰面,然后一起回家来,和我们共聚一段日子。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我们今天早上,才会出现在那里。不管怎么说,他们相处的情形,还 不算太坏。”
梅把两手交叉在胸前,边说边点点头。她的头与其说是对温妮点的,还不如说是对她自己。“日子总得要过,不管它多短、多长。”她冷静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要逆来顺受。我们也和别人一样,一天一天的过。想起来也挺好玩——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至少我是这么觉得。有时候我会忘记那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完全地忘掉。有时候我会想,这件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家人,平平凡凡的,实在承受不起这样的福气——如果这是福气的话。同样的,如果这是诅咒的话,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老天要诅咒我们。但无论如何,想要了解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子,结果总是徒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想也不能改变什么。关于这件事,杰西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我想他会告诉你的。哇!我的孩子们从湖里进屋来了。”
温妮听到楼下一阵喧哗,然后就听到迈尔和杰西上楼的声音。
“孩子,”梅急切地对温妮说:“把眼睛闭上。”接着她朝楼下喊:“男孩们,你们有没有穿衣服啊?你们穿什么下去游的?温妮在楼上,你们听到没有?”
“哎呀,妈,”塔克出现在两段阶梯之间的平台上:“你以为我们会当着温妮的面,一丝不挂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吗?”
迈尔在他的身后,说:“我们连衣服也没脱,便跳下水了。天气实在太热啦,人又累,脱都懒得脱。”
可不是吗?他们并肩站着,湿笞笞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脚下已积了一小滩水。
“哦,”梅松了一口气,说:“好吧,你们找些干衣服换上,爸爸快把晚餐弄好了。”说完,她就急忙地拉着温妮走下窄梯。
“你又怎么了?”塔克看着在楼梯上止步的温妮。
“很难想象,这里这么整洁。”温妮眼神微动,看着塔克。
“人总是会变得。”塔克好像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这变得有些严重,真的不会在和他们见面了吗?”温妮看着塔克,在楼上走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地方在束缚着她,就像是,她曾经的家一样。
“我们可以去见一面他们。”塔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一面?”
“当然,虽然见不到他们本人了,但是。”
“他们葬在了一起吗?”温妮点了点头。
“可废了我不少功夫,等你好了,就该我解脱了。”塔克半真半假的说道。
“留我一个人在世界上?”温妮感觉奇怪,她应该是不愿意喝下不老泉的水的,但是,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十几岁的自己的脸,也许,在不知道的记忆里,她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在对方走后。
“人总是要长大的,我已经很累了,在找到方法之后,他们都走了,但是我还要照顾你,所以。”
“就像当年一样,只留下我一个?”
“没想到你的记忆这么深刻。”塔克沉默之后,这样说道。
“毕竟,是你。”温妮手碰到了塔克的脸,“知道吗?我每次看见你都在恍惚是不是还是当年?”
“看上去我们是你印象最深刻的存在。”
“毕竟是你们,不管是谁也不会突然忘记这些的,这可太神奇了。”
“可惜,我们也不是真的不老不死,不过这也是好事。”塔克略微一笑。
小煎饼,熏肉,面包,苹果酱。
温妮吃着面前的饭,这是塔克他们最喜欢的食物,塔克还带了一些。
两个人驱车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是哪里?我感觉有些熟悉。”温妮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亲切感。
“这里就是树林村,现在是树林市。”塔克开着车,“是不是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是啊。”温妮点了点头,“完全不认识了。”
“不老泉也没了,被推平了,为了城市建设。”塔克轻轻一笑,“即使是再挖开,也没有水了。”
“看上去,你们去试过?”
“嗯。”塔克点了点头,“你应该没有记忆,因为当时你不在。”
“我们家。”温妮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家族。
“之前还在,现在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消失吧,只不过现在,也没有贵族了,也不一定在这里。”
“这样吗?”
“科技的发展,让天涯海角变得如同咫尺,很多人都外出闯生活了,现在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了。”温妮感觉胸口有些憋屈,但是又说不上来。
“到了。”塔克停下车,带着鲜花和食物,来到了一处公墓前,“我定了一百年的墓地,我们全家的。”
“那一百年之后呢?”
“那时候再说吧,如果我活着,就来再续,希望我可以和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