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人从箱子里钻出来了?!”
“呃啊,原来是怪胎的箱子!她会黑魔法……快跑!”
“……”
令人厌恶的、孩童的嬉闹声,在我从箱子中出来之后,便萦绕在耳旁。
比这寒意更加冰凉的,是他们的话语。
“这是我的箱子,请还给我。”
“不!别碰我!……我要把这箱子交给军官!”
微胖一些的孩童,提起了我的手提箱。
“哈哈、过来亲吻我们的屁股啊?逊爆了,蛇怪们——!”
那位微瘦一些的孩童,话语更是刻薄。
他口中的蛇怪或许指的是巴兹里斯克蛇,在古代的传说中,是可怕且致命的怪物。
不过用在此处,听上去更像是骂人的俗语。
对着淑女竟说出了这般令人作呕的言辞,果然很没教养吧……这帮小屁孩。
“……这算是海盗遇上了劫匪吗?打劫不是值得你们这些孩子学习的优秀品质。”
APPLe先生……在我看来也是绅士一般的存在,自然会对这样的孩童们好般劝说。
“苹果说话了!”
“——好恶心!快用石头扔它!!”
“噢……!”
“……”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采取攻击。
“看来我们来到了一个并不友善的时代。”
APPLe先生仍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生气。
而我同样赞同他的话语,耳旁那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似乎也说明着这一点。
“再这么摇晃下去,星锑恐怕就要散架了。APPLe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更担心箱子里星锑的安全。
当然,还有我那间可怜的小屋……
“义不容辞,APPLe某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当然,会在《儿童权利宣言》的框架内。”
“儿童权利宣言……”
我想我会牢记它的内容,当然……是在教训完这帮孩子之后。
……
实际上也不需要我动手。
APPLe先生比我想象得要生气得多,或许是因为那帮孩童仍在打算用石子来进行还击吧。
对于未知并没有心怀恐惧而是奋起反抗,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只是几道简单的术法,APPLe先生就将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我想我的手提箱应该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损坏的,只是苦了还待在里面的星锑了。
我将箱子进行了转移,藏在了一处树洞里。
“……四十年前神秘学家的境遇看起来比我们糟多了,至少我们还能和人类搭上几句话。”
“论谁遇到个会说话的苹果,都会吓一跳的吧。但……你们那个年代,亚文化运动确实改变了部分神秘学家的社会地位。只是在二十年代……仍有许多不公正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改变一群人的社会地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APPLe先生,距箱子完全隐形还有多长时间?”
因为他们都是与光有关的神秘学家,也都擅长相关的神秘术,因此我拜托了APPLe先生帮忙将箱子进行隐形。
“还有三十分钟,APPLe某在等待一个适合的太阳高度角。你先回去与星锑会合吧,APPLe某担心她会为了找乐子……咳,担心她会出于解闷给你制造出什么麻烦来。”
“听上去像是她会干的事情……”
我转身跳回了箱中。
而黑暗重新吞噬了我。
“……”
“星锑?”
箱庭中的房屋内空无一人,仅有我自己的回声。
没看见人影,灯也没被打开,或许是去了别的房间?
但我却隐约听见了……窗外的湖泊中传来了歌声。
那是星锑的……欢笑声?
“星锑——!你怎么会在那里!”
这儿的房间,窗外时常呈现出不同的景致。
但唯独湖泊与它中间的半架纺车,从未变化过分毫。
但我又听见了星锑的……哭泣声。
“呜呜、唱片……不许偷走我的唱片……”
“……!”
不……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但我从未涉及于此。
因为这儿充满了未知,而未知是令人恐惧的。
窗户……或者说窗户外的景色,总给我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在弄清楚这一切的原理以及作用之前,我本是不打算深入探究的。
“星锑!星锑——!”
但星锑她走了进来,现在却不知所踪。
明明先前还跟在她的身后,现在却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了……雾气也愈发浓厚。
直到走进后,我才看见了……湖中央的半架纺车上,似乎缠绕上了奇怪的线。
线仿佛……是平面的。
水逐渐漫了上来。
就像是暴雨过后留下的积水。
但它和那暴雨似乎又不太一样……没有重量、没有湿度,除了看上去像是水,以及像水一样流动……
它更像是……时间。
流淌的时间。
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
就在……
在……
唔——
“……”
我的手中似乎握着些什么,像是怪异的线状物。
也许是先前看见过的,缠绕在纺车上的丝线。
而转动的纺车,将前路开拓了出来。
似乎有谁……被——
“湖水漫起,冰凉……宛若流动的丝线……不对、这里是哪儿?”
“……嗯?”
“——司辰?!太好了!咳,我正在想如何才能找到您。”
十四行诗……
她环顾着四周,从那路中走了出来。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您是使用了大型神秘术收录号000262603100008的‘心向往之’把我传送过来的吗——”
“……”
她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不对,应该不是这个……”
“十四行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触碰了……那个线?”
那个诡异的丝线——
似乎能作用于纺车,然后开辟出一条路。
而十四行诗见到我之后,又表现得十分欣喜,似乎认为这里没有了其他人。
但不远处传出的鼾声否定了她的猜想。
“……”
那是……星锑的声音。
她抱着一块石头,睡得正沉。
“星锑?!”
十四行诗看上去并不惊讶。
“Z女士说得果然没错!她说星锑和你在一起!”
“什……”
——什么?!
不……等等,基金会的人为什么会……
“星锑她——嗯?她看起来不太清醒……唔……嗯、我怎么也有点……好晕……?”
“十四行诗?!”
她向一侧倒去,半边身子栽在了湖水中。
我离她本就有段距离,没能及时赶上。
但为什么……她们都晕倒了?
而我似乎没受影响……
就像是……暴雨。
“……”
我望向不远处,泛着微光的纺车。
也许我应该找机会检查一下的。
但现在必须得先带着她们离开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