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醉酒,也有几种不同的状态。
有小醉微醺,有沉醉酣迷,有酩酊大醉,此三种,皆无法用来修炼醉八仙。
另有一种酒醉之境界,越喝越是兴奋,血气上涌,醉舞狂歌,颠倒之间,醉死梦生。
程世云先前为了练醉八仙,多次狂饮,虽然喝得烂醉,但乃是独酌,一旦醉倒,有醉而无醒。
此时此刻,他醉忘山川,长诗作歌,享受着两位美女和诸多侍女丫鬟那崇拜的目光。
明明是在醉中,他感到自己的每个细胞,都似沐浴在九重天刮下来的春风中,飘飘似仙。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起,踏着祥云,游遍五湖四海。
酒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他感到此刻的自己,犹如神仙一般,无所不能。
他笑道:“作诗算得什么?其实我还是练武之人。
“我程世云踏歌蹈浪,过三山,鞭五岳,穿南越北,便是要以武会友,会尽天下英雄。”
线娘与爱莲看着他,愈发的佩服。
她们对他已不敢再有任何小瞧,因为他刚刚才吟了一首,明显能够传诵古今的绝世佳作。
她们看着此刻的程世云,仿佛怎的看到天上谪仙。
线娘讶道:“原来程哥儿你还会武?小女子欲是从小练武,多少有些本事。”
她笑道:“你要说作诗,我比不过你,但要是比武的话,你只怕不是我的对手。”
喝醉之人,最不服输。
程世云当场跳了起来,道:“来来来,我们练练,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线娘也不示弱,当下便也下了桌,与他一同在亭前摆开架势。
只见她箭袖武靴,软金胸甲,螺髻玉冠,犹如带刺玫瑰,美丽而又英气十足。
再看程世云,双脚不丁不八,双手犹如举杯,身形摇晃,有一种腾云驾雾般的神仙意境。
“你可要小心了!”程世云曼声笑道,醉体缥缈,“就算你是女子,我可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线娘笑道:“程哥儿怕是没有上过战场,战场上厮杀,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小瞧任何人,可都是会送了性命的。我若要你手下留情,也不敢来练武了。
“就只怕程哥儿你喝多了,看你颠颠倒倒的,怕是力气都用不出来。”
程世云摇摇晃晃,大笑道:“这你就不知了,我这功夫,越是酒醉,便越是厉害。
“有道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线娘道:“程哥儿你诗作得好,就只怕你的武艺,未必有你的诗才这般好。”
说是这般说,她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在她眼中,这位程世云虽然摇晃如醉酒,但步伐却是意外的沉稳,犹如不倒翁一般,不管如何歪斜,腿如生根,竟是不倒。
他脚走八卦,醉眼朦胧,似醉如醒,飘飘若仙。
线娘从小练武,深得名师真传,知道人不可貌相,一些古古怪怪的武艺,最是麻烦。
周边也涌来了许多侍女,这些原本在前院的侍女,虽是下人打扮,其实却是她带过来的女兵,都是会家子。
她们低声议论:“这位程哥儿果然有些不凡,你们看他这架势,明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却又像是要飞天一般。”
“废话,要是没有真本事,哪会被我们线娘姑娘逮到庄里来?那肯定是不凡的。就不知道,他的功夫,比起我们线娘姑娘如何?”
“再怎么也比不过线娘姐儿吧?她可是在战场上杀穿过战阵的。”
“噤声,且看看他能够在线娘姑娘手下,过得几招。”
说话间,程世云身形一摇,如同美女欺身,同时双手如爪,正是……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
线娘见他速度极快,如影随形,也吓了一跳,身形往右一闪,瞬间使出沾衣十八跌之“晾翅弹肘”。
只见她手一抓,腿一勾,拧腰扭肘。
嘭!程世云的身躯如同被抡起的轮子,夸张地在高处甩了一圈,整个人砸在地上。
线娘半身下蹲,手肘压他小腹,双手倒扭关节,直接便让他无法动弹。
众女错愕……一招都没走过去!
线娘笑道:“样子做得好,差点把我吓了一跳,原来程哥儿你根本就没练过。还好我力道收得好,要不然这一招就把你废掉了。”
她为人直爽,有啥说啥。
爱莲赶紧上前:“线娘你快起来,莫要将程公子压坏了。”
线娘起身,笑道:“爱莲你就开始心疼了,莫非因为他会作诗?可惜他诗虽然作得好,但是武艺不行,如今民不聊生,处处盗匪,难为他还敢独自行走江湖,当真是力小胆儿壮。”
程世云面红耳赤,猛然跳起:“我只是看你是位姑娘家,没敢太用力,被你找了个便宜罢了。
“也罢,我不与你比拳脚功夫,我与你比拼兵器。你们这可有软鞭?我最拿手的兵器,便是鞭子。”
线娘道:“我这庄中,什么兵器没有?你们给他拿条软鞭来,就只是注意一点,千万不要是鞭上带勾的,十八般兵器中,软兵器最是难练,我怕他一不小心,将他自己缠住了。”
程世云道:“我的鞭法厉害得紧,等会我将你绑了,夺了你的菊花,你可千万别哭。”
线娘虽然武艺过人,但毕竟是黄花闺女,哪里知晓这菊花二字另有深意?只是笑道:“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这里的菊花任你摘取,你想要多少便要多少。”
说话间,有女兵取了一条细鞭过来。
程世云是醉醺醺的,手持细鞭,甩了一甩,正适合用来施展“擒菊十八抽”。
线娘抬手,道:“你们将我的方天画戟……”
爱莲吓了一跳,赶紧道:“线娘你……”
线娘嘿然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且将我方天画戟旁的那条哨棒拿来,我的方天画戟太重太利,我怕一不小心,直接将他砸坏了。”
很快的,两人一个持鞭,一个持棒,彼此对峙。
程世云喝道:“小心了……”将身一纵,便要直接施展“天孙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