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这倒是和某个人的观点有类似之处了。”
米修坐在那头烤“羊”的的脑袋上,神秘自得的对克劳德笑了笑,背后的翅膀扇动着,经过“羊”角时有穿模般的视觉效果。
“嗯……从严格的功利主义角度出发,你说的有点道理。如果每一个意识产生积极体验就加分,产生消极体验就扣分,那几乎没有自然诞生的世界分数会是正的。”
“一头羊被圈养一生换取某人的短暂饱腹,数十个普通人的辛勤劳作换来贵族阶层的无忧体验。”
“不过,如果据此就认为生命的诞生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儿,似乎也有些不妥……”
“用一个不太恰当但方便理解的比喻——克劳德先生,既然你抱怨人生经历了许多磨难,那你会抱怨你的父母将你生下来吗?”
“……”
克劳德微微怔了一阵,随后坚定的摇头回答。
“决不会如此,与之相反,我很感谢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我一直很懊悔当初的任性,居然会把在外边受的气发泄到最爱自己的人身上。只可惜,当我明白这点时,已经再也没有向他们道歉的机会了。”
在他刚出去参军时,还能和家乡进行书信往来。后来战事吃紧,帝国内部一片混乱,于是断了联系。
后来他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父母早已死亡——黄金王朝军队打到家乡时,他的父亲穿上尘封许久的铠甲,装上假肢组织当地人抵抗。战败后被当做典型处死。
“意料之中的回答。”
米修满意的拍拍手。
“可是个例并不能说明什么,先生。我学习过基本的逻辑知识。”克劳德摊开双手表示不解。“我曾看过一个有关自杀率的报告,出自一个对我们社会感兴趣的外星人之手。那个比例让我震惊,居然有那么多人克服了对生的渴望,犯下了自杀的罪孽……”
“那么与之相对的,更多的人选择去承受生活的苦,也不愿死亡对吧?”
“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求生欲望有多么强大。我认为,如果你因为一个老农的生活太劳累而想给他一个解脱,收获的大概率会是狠狠的一锄子!”
米修在手中幻化出一个锄子,对羊头来了一下,把周围人的逗笑了。
“当我最初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开发者们希望我能帮助人类摆脱疾病的困扰。因此我接触到了大量患者的数据,其中有很多被各类‘绝症’折腾的不成人形,每日承受着止痛药也压不下的痛苦,耗干自己积累的财富,也不肯死去,要留在世上苟延残喘,哪怕多一月、一周、一天……”
“安乐死确实存在,但由我去判断执行被认为是不恰当的。事实上,我从未被授权直接参与这种事儿,偶尔才会被要求去检查流程是否合规,这是为数不多的由人类控制主导的行业。”
“更不用说针对整个世界的大型‘安乐死’了。”
米修一个起跳,在空中张开翅膀,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新落到了卡莉头上。
“不过呢,你说的问题并非不存在好的解决方案。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大计划正在推进。”
祂夸张的举起手臂,仿佛撑起了整个星空,天蓝色的长发无风飘荡。
“具体是什么?”
克劳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嘿嘿,暂时保密。”
米修将两指轻放在嘴唇上方,狡黠的一笑,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这……”克劳德刚想追问,却被不远处的一阵剧烈的吵闹声打断,是土著人的方向。
众人循声看去,丹尼尔还紧张的抓紧了火枪。
那里,土著人用木材、草皮、枝条等材料,造出了一个像是火箭一样的物体。上边是较为尖细的弹头,下方是发动机。旁边围着一圈人跳舞,嘴里还有节奏的发出“轰隆”的声音,似乎在模仿火箭发射时的轰鸣声。
一个健壮的家伙抱着一摞子书本,往“火箭”下方的柴草堆里扔。周围有几个穿着正常的衣服——虽然比较邋遢,但也不是兽皮。一看就和当地部落人不一样的稀人,对那家伙大声叫骂,不过被更多的土著人架着,无法行动。
就当他准备将火把扔进“火箭”底部,把书本和柴火一同点燃的时候,一人张口咬向架住他的人的手臂,奋力挣脱开来,接着跳进布满油脂、干燥的草、枯树枝等易燃物的木头火箭里。
举火把那人做假动作威胁了几次,也不敢真扔进去。怪叫了几声后,旁边跳出两个身材健壮,肌肉程光瓦亮的家伙,跳进坑里要把他拽出去。
眼看事情无法挽回,剩余的被控制的稀人里,有一个开始扭头向克劳德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声呼喊求救,用的是口音奇怪的法利亚语。
【真是麻烦啊……】
看了两眼克劳德就大概猜出了咋回事儿,又是一起驻村官和本地部落的冲突。
为了应对新局势下的战争,如今法利亚的需要大量的,多少懂一些知识的劳动力,这样才能驾驭外星人留下的各种设备、器具。单纯的出力的蛮牛,是在是用处不大。
光靠新大陆的法利亚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鼓励生育的话,见效太慢,最早也要十几年后了,现在战争已经开打,指望后代根本来不及,黄花菜都要凉了。
哈斯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广大的稀人群体,希望对他们进行一定的教育,能用来弥补生产和战争上巨大的人力资源缺口。
任务从最高层一级一级的下派,最终连这样偏远的小部落的驻村官,都有指标的摊派,必须教育出一定数量的人。
想把一个散漫的部落野人,教育成为有点文化能力的螺丝钉……显然,这并不会很顺利。
哈斯特也算是尝到了先辈种下的苦果。曾经的法利亚帝国,严格限制定居新大陆的人的数量,为了避免这块富饶的殖民地脱离控制。
这是有先例的,当他们来到一块新的土地上,驱逐了原住民后定居下来,用当地的资源向母国输血。初代殖民者还好,二代、三代反而把殖民地当成了家,不满母国的压榨吸血,闹出了不少冲突。
新大陆这么一个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地方,如果定居了大量法利亚人,也掀起独立运动。帝国没信心镇压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