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是想和她保持距离,但没想刻意冷落她。
由比滨没有做错什么,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刻意去冷落别人,未免显得不成熟。
写完当前这一段落,雪乃便停了下来,起身顺便活动身体,对由比滨说道:
“我们来做实验吧。”
雪乃看向脚下,榻榻米上现在有两套被褥:
“我想知道结界的范围是不是固定的。
“如果床有双人床大小,你的可活动范围是不是就变大了呢?
“由比滨同学,请重新摸摸看四周。”
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结衣察言观色着,声音干脆地答应:
“好。”
结衣伸手探向地铺边缘。
白色的褥子,棉被的被套上,有一些传统花纹,童年怀旧的感觉。
两个地铺是拼在一起的,大小相当于双人床。
怀着一点期待,结衣看到自己的手,顺利穿过了边缘,进入了另一个地铺的范围。
刚感到欣喜,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砰地一下,鼻子就撞到坚硬平面。
“痛!”她皱着脸,按着鼻子,微带鼻音,“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地铺比我的床小一点,你现在碰到的边界,应该才是原来的边界。”
雪乃毫不意外,平静做出结论:
“看来空间大小是固定的,宽度在一米五左右,长度在两米左右,高度还不清楚。就像个陈设文物的玻璃柜一样。”
文物女孩:“……”
“雪之下同学,你好像很感兴趣。”结衣说。
“这算是超自然现象吧?当然很有趣。”
雪乃蹲下身,拉远了近处这套被褥:
“好,现在进行第二个实验,我睡在这边,看看会发生什么。”
两个地铺中间现在隔着一米的距离,雪乃看向由比滨:
“准备好了吗?”
“……稍微有点不安。”结衣脚底踩着榻榻米,感到光滑微凉的触感,不管怎么说,总归算是离开床了,她吸气点头:“我准备好了。”
雪乃带着点警惕,翻身躺在被褥上,目光始终锁定着由比滨,心中默数。
由比滨脸上有点紧张。
刚躺下三秒时间,就见由比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点征兆也没有。
看到她消失后,雪乃毫无迟疑,立即做出反应,翻身往旁边一滚,滚到了榻榻米上。
她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坐起,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发出闷响声。
接着是由比滨的痛叫声。
雪乃撑着身下坐起来,理了理遮住眼睛的头发,看到由比滨正揉着屁股,显然,她又从空中掉下来一次。
“好痛……”
结衣觉得这次更痛了。
转头就看到某人灵巧地坐起身,看着自己,脸上浮现窃笑。
再想到她刚才毫不犹豫闪开的动作,结衣郁闷谴责:
“好过分……雪之下同学,你还笑我。”
结果受到气氛影响,她也感到有些好笑。
“抱歉,可是我总不能傻乎乎躺在那里当肉垫吧,好了别生气。”
她的语气含着笑意,说着过来伸出手,揉着结衣后背。
于是结衣收敛了笑意,撅起了嘴,放松背部让她揉着。
透过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那纤细的手指,划过背部的肌肤。
还真卖了几分力气,不是做做样子,挺舒服的。
结衣暗自感到满意,听见她问,“还痛吗?”
故意用吩咐的语气说道,“肩膀还有点痛,也按按吧。”
于是她顺从地转过身子,和结衣面朝同一方向,又靠近一些,向后挪了挪,抬起双手按起结衣肩膀。
结衣闭上眼睛,压住嗓间舒服的叹声:
“想不到你还挺会按的嘛。”
“过奖,您满意就好。”
背后那双手诚意十足地按着,忽地升到了颈间,手的干爽和微凉的体温清晰传来。
大拇指在颈间一按,随后向上拉伸。
仿佛被从背部往头撸的猫一样,结衣忍不住哼出来一声,脸当即发烫起来。
原本就觉得有点过了,现在更加不好意思。
结衣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飞快说道:
“好了,我感觉好多了,原谅你了。”
雪乃往前探头,确认般看向她侧脸。
感觉到这目光,女孩眼睛闪动,头往远处偏了下,接着弯腰低头,埋了埋脸,将脸藏在头发后面。
橘发垂落到脸颊两边,雪白的后颈展露无遗,垂出一个漂亮的曲线,发际边缘有着软软的绒发。
透过发丝,雪乃能够看到她的眼睛,微微转过来偷看自己一眼,接着立马又逃回去,垂视双腿。
气氛不知为何忽然变了,最主要的是,结衣能感到她还一直蛮感兴趣似的看着自己,于是脸颊越来越烫,像是面对着篝火,烘的脸干干的、紧紧的。
并不是容易害羞的人,但一旦害羞起来,就会愈演愈烈,无法很好地控制。
话说回来,这东西本就无法控制吧,不然怎么叫害羞?
这种时候最羡慕的,就是黑皮肤辣妹,即使脸红起来,也不会太明显,可以继续故作平静。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因为知道自己脸很红,而产生连锁反应,紧张之下脸越来越红。活像被鼓风机吹红的炭火。
“别...别看了。”
雪乃收回了目光。
……我这又是做什么呢?
这是没有归宿的情感,这是没有目的地的起发点。
而且,这真的就是喜欢吗?而不是一种见色起意?她在心中自问。
可是喜欢不就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吗?
自己却率先作出反驳。
自我的矛盾像毛线团般纠缠不清,总是这样,会忍不住考虑很多东西。
如果全凭一时冲动行事,即便撞个头破血流也毫不后悔,是否会更好?
她站起来,看向纸窗上的竹影。
……想得太远了,或许根本就不会有开始。还是别想太多得好,还是保持谨慎得好,不能得意忘形。
不能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