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的景色,原先还是那间房间中该有的景象,我当然也在房间里,坐在床的边角处,面朝着窗户,虽然还未春暖花开,但手头上拿着一叠小蛋糕,眼前阳光也是灿烂,总的来说来算是放松惬意。
房间、窗户、阳光……大概就是这几样东西,我也以为房间内最多也就只会有这几样东西,不会有一条走廊潜藏在房间里,趁着我饿了吃蛋糕的功夫,饿了吃掉我。
然而,我忽然就知道了,我跟这个冤种世界的缘分还未停止,甚至在纠缠中打了好几个死结。
不知是不是我的眨眼有点过于用力,导致在原本的房间中钻出一条笔直的走廊。我的眼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眼中之景出现了重影,房间和走廊在我的眼里叠加在一块,然后属于房间的意象缓缓消退,我才彻底发觉自己的确站在走廊之中。
而且是我站在走廊之中,在暗淡的走廊里,那个名为“我”的生物,穿着我穿着的衣服,拿着我拿着的蛋糕,身体是我的那个身体,精神也应该没有变化过,在一个眨眼之后,来到了走廊之中。
唯一熟悉的,可能就是头顶上的灯了。外头的太阳虽然难得地发挥着作用,但在走廊里,这个作用显然还是有些太卑微了,照明这个活计依然要交给灯来干。
这盏灯我可太熟了,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它还是给了我充足的印象,此刻也还是疏忽职守地一闪一闪地亮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才反应过来,其实并不是房间里长出一条走廊将我吞入其中,而是我转移到了房间外的走廊里。
我身后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我的时间感知应该也没错,我还能看见我刚才在床边角留下的屁股印还没消失,我应该就是在一个眨眼间来到了这里。
首先,按照我目测来看,从床的边角处出发,来到我所在的位置,距离大概有个十米,然而这还只是直线距离,假如我要这么跑,需从舞羽的尸体上方飞跃而过,这是我不可能做到的。
因此,我应该绕了一下的,这么算起来就有十几米的距离。人的眨眼只需要零点一秒就可以完成一次,根据小学数学推断,我这个司机甲由A地至B地的速度为540千米/时,约为汽车速度的五倍,高铁速度的一点八倍。
这显然有些过于刁难我和我的腿了,假如我真的能以这种速度奔跑,恐怕我的衣服都要起火星子了。
不过我确实在衣服完整的情况下就站在了这里,且我并没有任何想站在这里的意思,让我站在这里比让我在公交车上众目睽睽地抢老奶奶的位子还要难受。
“咦,这是怎么了?”我的身体如此发出抗议之声。
随后,我开始试图找出谜题的谜底。
将蛋糕安稳地放置于地面之上,我就如同早上初醒一般,翻找起衣物中可能潜藏的线索。
在翻找途中,我发现身上这件羽绒服看起来普通,没想到其中还真的另藏乾坤,不仅仅在外面有两个兜,在衣服内侧也有隐藏着的内兜,里面还藏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哎呀~被你发现了~只好把你灭口了呢。
大概是花写的,毕竟这身衣服都是花准备的,这张纸条大概是吓我用的,跟今早那场恶作剧一样,她应该不会真的拿出刀具来把我分尸。
我继续找着可能导致如今这副状况的东西,总不可能真的是在一眨眼里我跑过来的。可是我从下到上翻了一个遍,却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发现,我只能更加确信,我依然还是我。
这条走廊也依然没有变化,除去门少了一个,就没有多余的变化了,我透过走廊上透彻的瓷砖,看着自己的脸,脸色愈发恍惚起来。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轻微地拍打着,啪啪的声响回想在走廊之中。
但是,假如真的说我的没有丝毫的发现,其实现实刚好相反,我其实已经在搜查途中知道了谜底是什么,甚至有些过于清晰了。
毕竟刚才那些动作都不是“我”做出来的。
除去放下蛋糕这个动作以外,在我说出“咦,这是怎么了”之后,我做出的所有动作都未经过我思想的干涉,是我的身体自动做出来的。
准确地说,我大概还知道这些动作或许是在别人的操控下,让我做出来的。
而这个人应该也不会藏在千里外的山沟里,偷偷摸摸地用一个遥控板操控我的身体,而就是直接和我共享同一具身体,就在我的身体里操控着我。
根据我刚才说的唯一的一句话,那个无所谓的语调,那个令我十分熟悉又困扰的语气,我几乎能判断出来这个在我身体里的寄生虫是谁了。
啪啪啪啪……
拍打我脸庞的声音依然在走廊之中回转,我就这样反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以把我的脸拍成苹果为目标而持续努力着。
“你要拍到什么时候?”我用自己的语调,用自己的语气,在自己的身体上说。
“哦!我还以为我彻底鸠占鹊巢了呢。”我的手终于消停了,然而我的嘴却不受我控制地发出不属于我的语气。
同时,我将右手伸出,算是做一个检验我想法的动作。果不其然,我身体中的另一个人也模仿着我的行为,然后将左手伸出,顺便她还做了一些改装,抓住我的右手上下摇,这似乎是在握手。
如果在场还有别人,看到我的这些行为肯定觉得我有精神疾病了,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握手。
话说回来,她真的太喜欢握手这个动作了吧。
“这到底要我怎么办啊……”我受不了地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双手抓着头,却丝毫想不出如今愈发离奇的情况。
“这下有头脑和不高兴合为一体了。”但就在这个关头,她还是如此地不着调地讽刺着当下的状况。
“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吧……”不料,我还是被她吊起了兴致,然后我才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另一层意味,“不对!你说谁是不高兴呢!”我不高兴地驳斥她。
“反正没差别,没头脑和不高兴、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孙悟天和特兰克斯,花和白鸟……”她一一举例着著名和不知名的作品中的成功案例。
可是最后一个多少有些多余了。
前面的那几个我差不多都能接受,甚至连没头脑和不高兴,让他们融合在一起我也能够接受。
可就是花和白鸟。
为什么我们两个要融合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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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名:建筑师和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