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巡,牌局的场面依旧是三家听牌,默听69万的浅仓终于到了要处理手上生张三条的时候。
因为之前一直在按照牌效切牌。导致手中这张三条一直没有机会出手,牌河中369条这根筋也迟迟没有现身,晚巡的大生张有了点赌命的意味在其中。
要不要赌?
外面分别是一家的双立直和一家的三副露,看起来来势汹汹,而另一家的樱井的牌河中刚刚也出现了生张,说明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就连看起来谨小慎微的樱井希月都选择了进攻!
汗水从浅仓的额头渗出,这是她参加过最为诡异的一个半庄,现在坐在她左手边的木上巧一点都不像是懵懂好骗的后辈,反而更像是奸诈老练的赌徒!从一开始自己的连庄,到现在和水出互换位置,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正常人在打雀的时候几乎都会喜形于色,新手更是如此,听牌的时候会露出期待,面对早巡立直的庄家压制会显得惶恐,放铳时则会懊恼不已,但是,现在的木上巧却从来都没有流露过这种情绪!
困惑猜忌的情绪在浅仓的心头开始蔓延,她失去了打雀时应有的理智,死死盯住手中十四张牌里那张不合群的三条。
对啊,在庄家双立直的情况下已经熬过了十八巡。
再有一巡,再有一巡就可以荒牌流局了。
如果现在自己软弱妥协下来,那么一定会支付3000点的罚符,和木上巧的点差就会增加4000点,更重要的是,一旦自己放弃听牌的机会,选择全面弃胡,在流势上变会被气运之神抛弃!
要听,要胡,要这么一直赢下去!
刚刚的几局木上巧已经起势了,如果现在不和他展开对攻,那么名为运势的天平变会彻底向他倾倒!
浅仓已经忘记了这本来只是对于参观社员的体验活动,完全沉浸于牌局的战场,木上巧对她来说就是雀桌的鬼神,他在贪婪地吞噬一切,自己的尊严,气运,还有未来,仿佛输掉这场牌局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浅仓摸了摸三条身上的纹路,嘿嘿地笑着,一旁的樱井希月感到了不对劲,关切道:
“浅仓,身体不舒服吗?”
浅仓蓦然回瞪了一眼樱井,像是失去理智的赌徒:
“这局,你们不会胡牌的!”
然后,将三条重重地压在了牌桌!
四下无声。
通过了吗?这一巡是安牌?
浅仓环视左右,众人的神情各异,樱井是一副关切困惑交加的表情,真里只是左手握紧呆呆地看着牌桌,而木上巧则依然是一副哈无波澜的样子。
只有水出,大喜过望。
“小川,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还以为胡不了了呢!”
水出拍拍胸脯,如释重负:
“双立直,平和,断幺九,红宝1,里宝3条,共计六番,庄家跳满18000!”
一下子来到26800点的安全点数!
浅仓有些恍惚,前不久的连庄就像是一场梦境般虚幻。
他的点棒在仅仅两连铳后来到了22200点,甚至直接被原先四位的水出反超,太魔幻了。
牌桌上的胜负与逆转就在一瞬间,然而平日只把打雀当成闲聊时附加娱乐项目的浅仓,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的胜负欲,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强的挫败感。
“荣,发,对对和。三番,40符,5200。”
木上巧平静地推开手牌,阐述着一个事实:
一炮双响。
也就是现在浅仓的点数并不是22200,而是17000,一下子从天堂坠入到了地狱。
震惊,不甘,失望,懊悔,各种情绪盘旋在浅仓的心头,久久不能恢复。
辣妹揪住自己金色的秀发,咬住嘴唇,推翻了牌山,惨笑道:“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前田真里,你还真是找到了个不错的社员。但是,我告诉你,理事长绝不可能同一你天真的想法!水出,我们走!”
“诶?这就走了吗?”
水出清点着点棒,还没有从讨来的胡牌喜悦中走出来。
“你不走吗?”
浅仓踹了一脚雀桌,瞪了粉发少女一眼。
“哦哦,好好。真里,希月,以后有空记得继续叫我打雀啊!”
最后一局的胡大牌,往往会使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分泌,整个半庄前期的阴霾也会一扫而空。
水出甚至不会去仔细思考,这一副双立直打底5番的牌,其实本来是木上巧的手牌!而在木上巧拿到了自己一把渣的手牌后,依然能够同步胡出对对和3番5200的牌!
就算是外行人都会觉得,选择和这样的对手坐上同一个牌桌,本身就是失策的选择!
木上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子,没有任何想要向真里和希月二人炫耀自己牌技的意思。少年拖着夕阳的余光,推开活动室的推拉门,自然而然地走了出去。
就像是下班遛弯,路过牌桌的大爷一时兴起加入了牌局,现在打完兴尽而归。
前田真里哪容得巧这么轻松地离开,这人简直是天生的雀士!如果他不加入宇先学园的麻雀社,那简直是霓虹雀坛的巨大损失。
高手自在民间!
“希月,帮忙整理下活动室,我去追木上巧!”
片刻间,原先吵闹的活动室便安静了下来,这偏僻的仓库,平日里本来也就不会有多少师生光临。
樱井希月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庭笑了笑,重新捡起了落在一旁的纸质书,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真里里这么有精神,真好啊。
而另一边,在学校走廊中一路狂奔的前田真里已经完全无视了学校的规定和自己的仪容:
“等等,等等啊,木上同学!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还未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都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这个女生怎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追夫火葬场的败犬气息?
“别跑嘛,我又不会吃人!”
在快下楼梯的时候,真里终于抓住木上巧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水手服胸口淡红色的红蝴蝶结也随着少女的呼吸声上下起伏着。
“有没有可能是你走的太慢了?”
木上巧双手插兜,懒懒地回道。
“木上同学,你真的很厉害,可以加入我们麻雀社吗!”
少女双手同时握住木上的左手,一脸期待地朝着少年眨眨眼睛,颇有一种“我很好奇”的压迫感。
嚯,原来霓虹真的存在这种傻白甜的二刺猿女主吗?
木上巧不禁有些感慨,青春校园番诚不欺我。
那么接下来的自己灰白的生活应该变为暖橙色或者樱花色,在前田真里这股热情的带动下变得青春味十足……
那是不可能的。
“不行,我要去打小钢珠了。”
“打小钢珠也太堕落了!”
“那我要去漫画网吧休息了。”
“那种事情以后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
“总之我是不会加入麻雀社的。”
“为什么啊!”
伴随着不解的声音,前田真里甚至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但面对美少女的苦苦哀求,巧只是耸耸肩:
“为什么?理事长都禁止成立麻雀社,我为什么要和理事长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