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囡囡被接到自然峰过了几日。
按照宗门的规矩,新生弟子将受到三个月的培训,其中优秀弟子可以被破格提拔进入峰阁。
这也是除了正常考核之外的另一种途径,即通过宗门新生代大比。
除此之外,哪怕那阁阁主是你父亲,也不可能直接把你带到阁里。当然,大比上的表现评价权掌握在各峰峰主手上。
为什么要进阁?
峰门弟子的修炼资源通过接取任务获得,阁内资源由长老和阁主向宗门申请,你细品。
另一方面,作为圣元王朝唯一的官方修炼平台,这里的弟子将来会出现在庙宇之上,辅佐圣元王朝对人界的统治和秩序。
其中最主要的监管对象,就是那群无法无天的魔门。
四九阁就定在自然峰后山,那栋家徒四壁的三层盖野别墅。
虽然囡囡还只是自然峰的挂名子弟,但陈乱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让她入阁。在陈乱的讲述下,她还是没有明白圣元宗的组织构成。
“总之,囡囡啊。这一批灵石你先拿着用,早日跨入练气境,然后去宗门大比上走一圈。不求什么名次,回来之后就能进四九,争取早日筑基.......”
叶囡囡抬起头,疑惑地朝陈乱问道:“师傅......这算不算走后门?仟芸姐姐说这样不好......”
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萝莉,陈乱有些头疼。
为什么自己是师傅,仟芸是姐姐?陈乱有时候的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显老了。
按照叶囡囡的说法,是敬爱的师傅,亲爱的姐姐。
陈乱背着手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摇摇头道:“后门?什么是后门?是在差额选择时的内定名额,我们不存在差额,怎么能说成是走后门呢。”
零仟芸此时正端着汤药进屋,闻言,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师兄长大了,但又好像没来没变过,一直都这么毫不要脸。
“师兄,囡囡是个好孩子。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带囡囡了。”
“师......姐姐。”
叶囡囡起身就要喊师叔,但看到仟芸师叔脸上的表情,还是改口如此说道。
零仟芸点头,应下她的称呼,又开口道:“你之后的修炼跟我,一直到筑基......现在,先把药喝了,你身子太弱。”
“知道啦,姐姐......”
“对了姐姐。”
“嗯?”
“师傅有没有参加过宗门大比啊......”
“他啊,辈分太高,参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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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宗,剑峰,剑器阁。
修行密室,一处锻造堂内,铛铛地敲击声绵延不绝。
山体时不时发挥出颤抖,让人担忧什么时候这处山体塌陷。
一人正在打铁,下穿开裆裤,汗流浃背,而他的面前火光四射,正是炼器之时。
中年人面相,长发在头上竖起,豆大的汗珠从脖颈、后背、前胸渗出,此人正是剑器阁阁主,元婴大修,剑三识器。
能让元婴境界流汗的火焰自然不同凡响。
同样在这间屋子里的还有新晋剑器阁执事,王德义。
他此时站在门口位置,一动也动不得,脸上涨得通红。这里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躯体,他咬紧牙关,不愿昏去。
半晌,铛铛地锻造声停了,阁主转身看向仍在此处一言不发的弟子,沉吟片刻,道:
“此火取自极东之地的第一缕紫阳,又以妖凤血脉之火孕养,辅佐天下至阳之神物培养至今的先天神火,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那群老顽童手上借来。我已经说过了别去理会那人,你又何必坚持至此,乖乖下山去吧。”
“愿阁主成全......弟子道途已现,道成,夕死足矣。”
“......你在我面前喊这个?魔教教义背的不错。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逐出师门了。”
剑识器无奈地看着这个自己新招的弟子,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是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没事去自然峰干嘛。
王德义一言不发,咬紧牙关,不服输地抬起头来,和自家阁主对视。
“弟子请愿与陈师叔交流剑道,望阁主成全。”
房间内又陷入了沉默,阁主和自己钻了牛角尖的门下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一刻钟后,剑识器伸手降下了房间内的温度,他口中“先天神火”化作屡屡青烟,房间内的温度也降来下来。
他看着站着昏睡住的弟子,摇了摇头,“什么你的师叔,那小子是我师叔......”
他走上前,将已经昏过去的弟子拦腰扛起,出山,御剑而起。
方向,自然峰。
一边飞着,他不由得嘟囔道:“这事跟我没关系,这事跟我没关系......出事别来找我啊,零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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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大陆,圣元皇都。
东坊市及街街道都挂上了白条,大街上的店小二也是披着白麻。
一位长白合身道袍,不见曲线,一平如戏的道姑走在路上。如出水芙蓉的脸上干净,并不出众,就这样随意地走在街上,倒没有引起谁的关注。
随意走到一家小摊,道姑向这位化虚境的老婆婆问道:“店家,您可知道这乾都叶府在何处,还有这满大街的披麻戴孝,难不成是?”
店家愣神,先是左右撇了几眼,又见道姑并不眼熟,又见不清修为,却道:“可不敢乱说,早没了叶府。从后面街道在拐弯,前几月倒是有金甲卫士成箱成箱从那搬东西,仙长去那......是做什么啊。”
零一灵点点头,在店家桌子上放上个袋子,又拿起一把玉钗。
“我连兑一门姻缘,给我师弟找个镇宅的小老婆,这把钗子不错。”
“您拿去便是......”
老婆婆脸上笑乐了,心说这个道姑才是不正经,哪有道姑给师弟找小老婆的?不过这和她关系不大,收起钱袋子,她就是卖了个钗子而已。
零一灵收起钗子,继续向前走去,老婆婆呆滞了一瞬,眼睛突然清明起来,看着桌上的袋子,摸不着头脑。
刚才自己好像做成了一单来着?
继续向前走过两天街道,突然就好像进入了另一片城池。眼前不再是向道路侵占的商家,也不是木桩竖起的
青砖玉石、白粉黛墙,低斜瓦顶,鳞次栉比的江南风情突入这北方之都,难免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叶府,也是圣元为数不多的异姓王府。
本该空旷的房屋里,又一人再此等候多时。
浅红的衣襟上编织着一轮金色描边,及腰的长发在她背后自然垂落,胸前的起伏在束腰的作用下更显标志。
看到她的模样,零一灵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小妹妹,要和我上山吗?从此远离这纷杂的地方......你和我师弟有缘。”
“......我们在哪见过?”
元鸾回看了身后突然出现的道姑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她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灵眨眨眼,她皎洁的红瞳里露出些许思考,嘴上倒是不停,对着元鸾说道:“我啊......算是你上辈子的恩人。”
元鸾脸上露出些许讥讽,
“上辈子的事与我何干?你的师弟你自己享用去吧。”
灵摇摇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想要躲下试试的,之后你和他会见面的,我今天来就是先来掌掌眼......对了,他叫陈乱,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你!”
她有些城府,但不深。面对一个口口声声定下自己婚姻的道姑,却是没有半点好感。
元鸾愠怒,她挥动衣摆,作势要打,却再也见不到那人的踪影。
她抄起自己的腰牌,其上鸾字微微亮起,用灵气化作密码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恶狠狠地看着那道姑站立的地方。
"天命?我怎么可能信!"
半空之上,灵坐在凝视的云朵上,低头恰好能够看清元鸾的命理。
【圣元皇室四公主,元鸾。】
【支持二皇子的叶府被连根拔起,圣元夺帝进入白热化阶段。在儿时高人指点下,四皇女静观其变。】
【圣元皇室后院的鸾鸟所生,生而为蛋,破蛋为人,天生元婴,待皇室血脉成熟,继承元位,以道佐身,可入化神。】
【得知圣元宗派来公正的代表之中有一名为陈乱的仙长,本无缘,但在三番五次的挤兑下,触发陈乱化敌为女友天赋。】
“看吧,这就叫做天命易更。什么叫没有缘分?到时候我再把他们关到一起,生米做成熟饭.......”
零一灵这么想着,天上厚厚的云层压了过来,其内闪动的雷鸣似乎是在质询她为何要如此。
灵瞪了一眼天空,不屑的笑道:“天命在我,你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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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地府,同样的云层汇聚,吓地十殿阎罗不敢高声语,唯恐惊天雷。
轰鸣的雷神似乎在和谁交流,杂乱而又有序。在这里的死灵都知道,那是自己的神,在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说话。
最深处的皇宫内,鬼神鸾夭夭以煞气作爪,直接撕开了半空之上的雷云,半晌,只听见一声滚字,在空中来回荡漾。
此处的波澜牵动着北溟的空间,连圣元宗都隐隐感受到了这来自北方的震动。
禁地与北溟池相连,圣地的修女睁开眼睛,刚想通过通过禁地禁制观测北溟下的鬼蜮,但一席青黛仙袍的熟美人拦下了她。
“你且安心修炼,北溟之事有我和宗主。”
修女点点头,观音坐莲花一样坐在池水之中。阳光打下,很大一部分被金色的发丝反射,还有一部分光,透过她身上极薄的衣裳映射着曼妙的身姿。
可惜此处乃宗门禁地,除了她的师傅外,谁也窥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