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整个领地从上到下几乎被清洗了一遍,所有的卧底都被林恩以各种手段清除,无论是用信仰诱导还是威逼利诱,在没有援手了情况下,普通人怎么可能是林恩这位德鲁伊的对手。
而空下来的职位则由护教骑士团中的骑士扈从们担任,只要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实践自己所学的机会就可以了,正统骑士教育可不仅仅教授武艺,还有文学、算术以及政务等。
此时林恩正在城堡的书房之中看着面前墙上的地图,这是所有骑士用来半个月的时间绘制的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明了整个领地的大小,山川河流,人口分布。还有一些用红圈重点标出的都是骑士们凭借自己的经验确定的有可能被进攻的位置。
这数个月的时间内,卑王一方的骑士一共发起了数次袭击,每次都是有数名骑士率领一大队士兵,想要突袭城堡后方,但都被林恩部署在边境线上侦查兵提前发现,派遣骑士拦截了下来。
“目标是秋粮吗!”
林恩有些头疼,看那些骑士的方向,明显是朝着人口密集却又防卫稀松的村庄前进,大概是想再秋粮收割之前一把火烧干净吧。
林恩还记得,几年前他、阿尔托莉雅、凯以及梅林前往卑王领地时所打探到的情报,当时卑王领地的真以太浓度要略微超过自己这一方,产生的后果便是卑王一方的土地远比自己这一方肥沃,粮食产量也要更多。这意味着卑王一方的容错率比林恩这边高很多。
对于卑王一方来说,他们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战争所需要的粮食,即使这一季的秋粮被林恩全部烧光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反而会激起卑王领地中平民的愤怒,走投无路之下直接加入军队之中。
而对于林恩一方而言,这次秋粮便是救命的稻草,王都给予的粮食即将消耗一空,领地内原本储藏的粮食只能满足军队的口粮,没有余力救助平民,一旦秋粮被烧尽,大批大批的平民将要被饿死,甚至成为贼寇危害各地。到时候大概还是林恩去剿匪。
“说到底还是粮食太少了。”
林恩有些无奈,亚瑟王最终落幕的原因便是粮食短缺,现在自己也遇到了这种情况,看来不列颠是要和“吃”这件事过不去了。
现在距离秋粮收获还有两周,提前收割会导致粮食减产,这还是在不下雨的情况下,要知道不列颠可是一个多雨的国度,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颗粒无收的局面。
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恩转头看去,只见一人在得到准许以后推门而入,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根橡木杖。来者便是林恩的管家伊凡,现在则是整个城堡的管家。
在发现敌人的目标是秋粮以后,林恩便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可以用到的魔法。单方面的防守毕竟不是什么好办法,出先疏漏的可能性太高了。
万幸,林恩作为德鲁伊有许多办法能够提前使作物成熟,但需要催熟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林恩也无法在毫无辅助的情况下施展如此大范围的魔法,那已经接近于神明的领域,而且是掌管丰收的神明。
而林恩想到的办法便是借助魔法阵,当然,林恩对外的说法则是向自然之神献上一场隆重的祭祀,以此来祈求祂的恩赐。不过在这神代的末尾,能得到神明关注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伊凡带着林恩来到城堡以外的森林边缘,护教骑士团的骑士们已经封锁了整座森林,在森林的中央是一片未尽砍伐的橡树林,据林恩猜测大概是以前的德鲁伊种下来作为祭祀场所准备的,现在倒是方便了林恩。
林恩穿着白色的长袍,身上佩戴着黄金打造的首饰,一步一步朝着森林之中走去。伊凡则加入了封锁森林的行列之中,他并不是德鲁伊,不能参与进这场祭祀之中。
此时正值黄昏,橘黄色的光辉笼罩住整片森林,即使是和森林只隔了一小步的骑士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绝大多数魔法阵都是从对神明的古老祭祀之中简化而成,而在神秘界中,古老就意味着强大。因此林恩这次使用的也是这种古老的魔法阵,幸好德鲁伊的祭祀不需要太多的珍贵材料,而是在时间上的要求更加严格。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恩也到达了森林的中心,月光洒下,树冠上流淌着银色的河流,流萤在黑暗中闪耀,天上的星河在此刻降临于这片森林。
有明灭不定的火焰在黑暗中走来,林恩手持橡木杖轻轻敲击地面,踏着银河走向最中心的祭坛。被吸引而来的动物们跟随在他的身后,月光也洒在他们的身上,消弭了它们的恐惧,压制了它们的兽性,跟随着自然的使者一起前行。
苍凉古老的语言自林恩的口中迸发,并非是现在流行的凯尔特语,也不是曾经有大德鲁伊被授予的神言,更不是未来出现的英语。
这语言就像是真理的显化,万事万物都在聆听他的声音。并非是生命之间共通的感情,而是连岩石这些无机物都能够理解的语言。
人类分裂前所拥有的"真理"般的东西,比真言再高数个等级的言语。 被神明打乱前、世界共通唯一的一种语言,被冠以"统一言语"之名。不是人和人攀谈时的言语,而是成为人与世界对话、可以决定意义的语言。
当然,林恩并没有掌握这种语言,他口中述说的是历代贤者们研究处的劣质品,是“统一语言”的降格,无法与时间本身沟通,也就无法到达根源。
这种语言便是魔法“通晓语言”的由来,是在被稀释了无数遍后得到的奇迹。在人类因为语言不同而无法相互理解以后,贤者们希望以此重铸这份联系,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这种魔法也成为了魔法师的必修课。
林恩在德鲁伊的传承之中学到了这种语言,由于这次祭祀的目的并非沟通神明而是祈求自然,于是林恩首次在现实之中使用了这种语言。
月光在他的赞美中闪耀,森林在他的欢呼中沸腾。林恩松开手中的橡木杖,手臂张开仿佛啊哟拥抱整个世界。整片森林都在他的意志下醒来,大气在聚集,魔力在哀鸣,连天空之上的丛云都在他的命令下聚集。
自所罗门王将神秘降格以来就从这片大地上消逝的光辉再度显现,通天彻地的光芒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即使是千里之外的王都也能感受到这翻涌的魔力,人之子的声音再度响彻在神灵的耳畔。
“正确的时间!”
“正确的地点!”
“适合的人选!”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破局,本来还想将他拖在那里更久一点的,看这样子说不定很快就要回来了!”
卡美洛城最高的高塔之上,梅林手持法杖注视着天边,即使是这里,梅林也能感受到大气之中的真以太朝着那个方向聚集。
“在神代只有神明钦点的大祭司在主神殿中举行的祭祀,才有可能有如此的伟力。因为真以太的浓度下降,不列颠的地脉又被卑王所掌控,所以需要整个不列颠的真以太作为支撑。”
“在如此巨量的魔力供应下,即使是星球表面与星之内海的阻隔都回被打破,那么,回应他的会是那位神祇?自然之神科尔努诺斯?丰饶与创造之神达格达?”
同一时间,某个无光的城市之中,城市的主人举起了长满龙鳞的右手,对准远处就想要捏下。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干扰了他的肉体,遮盖了他的感知,黑雾笼罩住了整个城堡。
“你还是安静一些吧!伏提庚!”
浓雾中,由清冷的女声如此道。
王座上的男子放下右手,视线仿佛能穿过浓雾一般看到远处的景象,即使黑雾遮盖住了他的感知,但男子依旧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震动。
“阿赖耶?不,是盖亚吗?”
悠长的叹息响起,不灭的怒火再度沸腾,憎恨依旧在他的眼中燃烧,但束缚他的不仅仅是“岛之主”的权能,还有那片即将消逝的花海。
“梅林!你困不住我多久的,即使是尤瑟以生命为代价将我束缚于此,我的怒火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点燃这片大地!你的时间不多了!”
黑雾中,穿着黑袍的魔女的眺望远方,岛之主的权能使她能够清晰看见万里之外的景象。
“橡树的贤者!自然的祭祀!不列颠能够取得星球的原谅吗?”
无数人都将视线投注在那道光柱之上,如果神明依旧行走在大地之上,此时应该有神明显露自己的真身,以此来回应这一次盛大的祭祀。
但直到光柱开始消散,也没有任何异象产生,所有抱持着希望的人都长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而在光柱的中心,被光芒笼罩的林恩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来者身穿白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被束成一条长长的马尾,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的周身,但却能感受到他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原本沸腾了的月光在他的身边再度平静下来,与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他看着林恩,视线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遥远的未来。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抬起手拍了拍了林恩的肩膀。
“德鲁伊的后继者吗?你很不错!”
身体接触了那一瞬间,至高的神性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一丝。林恩看到那张宛若大理石雕刻而出的面孔,威严的神性在此刻升腾,让林恩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环绕周身的自然意识此时突然嗡鸣,融入到了林恩的身体之中。他的头发在这一刻迅速生长,同时染上了自然的绿意。黑色的瞳孔也被金色的神性所占据。
“抱歉!这片空间在排斥我,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林恩再次进入了那种无法言喻的状态,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包括眼前的这个神。
林恩认识这张脸,德鲁伊的传承之中有着凯尔特所有神明常用的面孔,更何况这张面孔的主人即使在众神之中也是显赫非常。
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与太阳之神,掌管着知识、能力、医术、魔术和发明,银臂努阿达之后的达努神族之王。光之子库丘林的父亲。
鲁格·麦克·埃索伦
早已远去的神明此刻降临在了林恩的面前,但林恩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随后看向鲁格道:
“太阳神冕下!”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随即他摇了摇头,用威严的声音道:
“我接受这次祭祀,凡人!说出你的请求吧!”
林恩平静的面孔颤动了几下,随后自然意识离开了林恩的身体,瞪了一眼面前的鲁格。
即使是鲁格也在这一刻感到一丝惊慌,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看向重新恢复的林恩,再次如此那温暖的笑容。
“你想要什么?我的孩子!”
自然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跳动,像是想要跳起来打某人一拳。
鲁格不为所动,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