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松开踩着的油门,轻踩刹车,让车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将它慢慢的停在了一块巨石旁边。在这黄沙漫天的荒野中行驶,车上沾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黑色的手甲在上面一挨,立刻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走下车来,用力拍掉手上沾染的尘土,克劳德抬起脑袋,看着远方那如山峰般伟岸的移动城市。在夕阳下那黑色的剪影,即使隔这么远,也依旧清晰可见。 庞大的移动城市现在是停滞的状态,因为它运行需要消耗巨量的能源,所以平时基本上都是静止的。
“真厉害呀,竟然能驱动这种东西。”
欣特莱雅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解开了缠在自己脑袋上的头巾。用力抖了一抖上面的沙子和灰尘。他们的另一位同伴现在还躺在车的后座上,睡得正香,身上用毯子把自己牢牢的裹了起来,只露出了黄色的头发和尖尖的大耳朵。
1 “总算是快到了,不知道现在的卡西米尔变成什么样子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移动城市,克劳德开始收拾起来,马上就到夜晚了,该吃饭睡觉了。在这种糟糕的路况下,还是不要夜晚赶路的好。
篝火在车的旁边升了起来,克劳德在上面烧了一锅水。然后就给欣特莱雅打了一个招呼,抓起自己的投枪就走了出去。得益于某个人巨大的食量,他们的食物早就耗尽了,每天基本上都是靠打猎来维持生活。
现在他们每天吃的不是肉就是肉干,还有很少的一些干面包。所幸明天就不用过苦日子了,只要赶到大骑士领,就好好的吃一顿。
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原野上踱步,观察远处地平线上的小黑点,看它们是不是猎物。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一群跟鹿很像的食草动物,正在翻找着剩下的枯草。克劳德从它们的下风口蹲下身,慢慢的向着目标靠近。但他也不用靠得太近,在距离它们还有70米左右的时候。便站起身来,那些动物同时被惊动,纷纷警觉的四处张望,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如同强弓一般绷紧,将手中的投枪狠狠的掷了出去。投枪如同强弩一般击中一只动物,将它的身体钉在了地上。其他动物立马四散开来,用它们四条修长有力的腿极速逃跑。
看着完全不往出渗血的伤口,克劳德微微一笑。
“倒是不用给它放血了。”
这只不小的猎物扛在了肩膀上,刚才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群猎物基本上都没有源石感染的痕迹,这基本就够他们三个人吃两天的了。
将肉放进锅里,加上从村庄中找到的一些剩下的蔬菜做成了一锅肉汤。剩下的架在了火上,做成了烤肉。调料基本上就只有剩下的一些盐,野生动物的肉经过这样简单的烹饪,味道虽然不能说难吃,但也只能说是可以入口而已。但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就算连续吃了将近一个月,依旧能吃得很香。
很快一整只猎物被她吃掉了将近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中,有70%被克劳德吃掉。剩下的才是欣特莱雅的。
将剩下的内脏和骨头什么的扔在了远离营地的地方,以免招来别的东西。
这个女孩加入他们之后,最显而易见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跟他们轮流值夜,每个人都可以多睡一两个小时。但克劳德这会儿不急着睡觉,他又把自己的臂甲卸了下来,用油漆在上面勾画着。
虽然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对克劳德来说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想将它记录下来。细小的毛刷在小臂内侧勾画着,不一会儿,一柄长剑就被画在了上面。正是现在挂在他腰间的慈悲。
再等一会儿,等油漆干透,他就将臂甲穿了回去,现在是由他守夜,他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他很喜欢篝火中木柴燃烧的声音,会让他觉得周围很安静。而这种安静是会让人觉得安全的,意味着没有危险的。
在篝火噼噼啪啪的声音中,天边渐渐的亮了起来。
………………
移动城市的入口,有身穿盔甲的士兵端着强弩正在警戒,所有要进城的人都要经过检查。队伍一共分成两条,一条是人的,另一条是车的。前进的并不算快,因为每个人都会被仔细询问,还有医生对你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就是为了防止感染者混进来。
克劳德的车辆也排在中间,跟着前面的车一起向前走。车中的音响正在放着音乐,在靠近移动城市的位置,他们成功连上了网络。车里的音乐有着优美而舒缓的曲调,给人一种在春天的风中漫步的放松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急,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把车慢慢的往前挪。
就在这时,开着车的克劳德突然发现,有一个男人被警卫推了出来。他大声向警卫解释着什么,手脚连比带画,但警卫不为所动,对他摇着头。见到实在没办法,那个男人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了。
克劳德头顶的耳朵微微一动,清楚的听到了旁边排队的人得议论声。
“那个人好像是感染者呀!我们离他远点。”
“这个感染者疯了吧,明知道自己被感染了,竟然还想到城里去。”
“就是、就是!他还想害别人吗?…………”
…………
克劳德一瞬间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去对趴在后座上发呆的黄发女孩说道。
“小姐,你是感染者吗?这里不让感染者进去。”
“什么是感染者呀?”
看着这个孩子一脸迷惑的表情,克劳德想了一想。
“就是身上有没有长一些跟石头一样的东西,有那个就是感染者。”
“哦,那个我有!刚长出来的时候很疼,但是可以让我变厉害!”这个孩子一脸炫耀的表情给他们说着,好像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克劳德两人无奈的对视,都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欣特莱雅问道:
“这里的检查站一般是怎么检查感染者的,会检查血液中的源石密度吗?”
“一般不会,人太多了,没那个时间。但她身上的结晶我们没法掩盖啊。”欣特莱雅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克劳德想做什么。
它的作用就是,让一小块地区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就算那个人的目光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地方,他脑子里也不会有任何探究的想法。
在他的大脑中这个地方是正常的,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这个符文作用有限,那些精神力强大的人能够准确的找到异常之处。但克劳德不认为会在一个小小的检查站碰到这样的人物。
这个符文看起来非常简单,是由两个圆形中间有一部分交叠在一起形成的。但它绝对不是随便找一个笔简单就能画出来的,在绘画的过程中,使用者的魔力与精神力要紧密配合,将它们注入画出来的轨迹之中,在魔力消散之前,它都能起到作用。
黄色头发的少女,非常好奇的盯着在她腿上画画的克劳德,这个画面看起来有一些引人联想。
在最后一笔画完之后,整个符文开始散发出蓝色的微光,然后隐去,整个大腿看起来光洁一片,完全看不出曾经这里长着源石结晶。
克劳德转过头去,发现距离他们只有两辆车了,于是坐了回去,将手中的笔放好。
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抓出来了两个感染者,他们毫不例外的都被赶了出去。外面装备精良的警卫,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他的车窗。然后将视线在他的车里左右扫了一圈,招呼他们三个下车。
进入检查站内,里面有两个通道,一个是男性的,一个是女性的,克劳德走向男性的通道。推开眼前的玻璃门,里面是个简单的体检处,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生站在旁边。看到他进来就招呼他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内衣。简单扫视了两眼,没看到明显的源石结晶,就放他通过了。
这让克劳德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会被刁难一下,向他要一点贿赂之类的。如果他们真的要测血液的源石密度,应该还是可以靠自己的话术和一些小手段糊弄过去的。但看这个检查站的警卫,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走出门来,他的两位同伴也检查完了,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向自己的越野车走去,并没有人阻拦他们。直到将车开去城市里,欣特莱雅还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了。
她立马对克劳德画的符文产生了兴趣,没有想到那么简单的源石技艺,既然有着这么出色的效果。
“克劳德,你画的那个符文是什么意思呢?”她忍不住对克劳德发出了疑问。
“那是遮挡和迷惑的意思,但只是最基础的原始框架,要给它加上其他的符文来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看到对方依旧有些不理解的样子,他随口说道。
“你感兴趣的话,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欣特莱雅明显有些惊讶:“这么厉害的东西,是可以随便教给他人的吗?”
“以前一般来说是不被允许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而且你是我的部下,我想我有这个权利。”
在之前的世界,虽然整个帝国的所有知识,只要做出了足够的贡献的人都可以学习和使用。但将军队之中的东西教授给军队之外的人还是被严格禁止的。但身为身份尊贵的军团之主和科尔科斯领的大公爵,他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欣特莱雅也没有再问,车辆在他们越来越熟悉的道路上行驶,很快就到了一个对他们来说都印象深刻的地方。
将车的速度降下来,克劳德左右查看着周围的停车位,看有没有空闲的地方。向前走了一段,终于找到了一个空白的停车位,他将车辆向那里靠近,然后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顿的把车停了进去。
将车门锁好,他们两个向前走去。黄色头发的女孩也好奇着跟着他们。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