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的退役补贴，少被贪婪的官员们贪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想起那些因为战斗导致伤残的战友们，退役难以工作，仅有的补贴还被以各种理由克扣。克劳德的鼻头就有些酸楚。
而幸运的在战斗中存活，还颇有战功的他，也因为得罪了上司，被调离原职发配到这么个偏远的矿场里，收入骤减。
想要接济那些老战友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我倒觉得这诉求挺普通的，没消耗什么资源，也不伤害任何人。嗯……社会发展阶段不同嘛，我想以后你们也会面对这样的问题的。”
“虽然我们相隔了不知多少光年，遥远到连光锥都不会触碰到彼此，本应毫无联系。”
“但在相同的规律之下，还是演化出了类似的大脑呢。你们的思维，和我们的古人惊人的相似。”
冷布丁指了指旁边光着脚、身着斑斓兽皮的本部落人。
“想来你也不愿意脱掉身上衣服鞋子，离开坚固的楼房，放弃现代的食物，过他们的生活吧？”
“那当然了。”克劳德想都没想就回答。
虽说有比烂的意思，但他真心觉得，别说和这些原始部落比了，相对于绝大多数国家法利亚都是更先进，生活更好的。
他们这只是被贪污一些退役补助金，而别的国家压根没这个东西。被征去当兵打仗是一种义务，甚至军粮、装备都要士兵自筹自买。
法利亚一直以建立了完备的军备体系（相对他国），能供养出几十万脱产的职业军人为傲。他们在战争中攻无不克，胜利的果实反哺母国使其更繁盛，更强的母国又能供应更多的军队。
这一美好的滚雪球发展模式，直到碰见黄金王朝才结束。
“我们自然而然的永远有比现状更高的追求和需求，似乎对现状永远不满。”
“嗯……”
没等克劳德回话，冷布丁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有些理解那些改造自身大脑，或者选择在虚拟世界享受无穷极乐的人了，比起无穷无尽的提升技术与生产力，满足那原始大脑的膨胀诉求，不如改造其自身来的方便……”
“改造大脑……具体能说说吗？”
听完冷布丁的讲解，以及米修在一旁的补充。克劳德稍微想象了一下就感到一股恶寒。
“极端情况下无论做任何事或者被何等对待，都会感到幸福快乐舒适安心……什么都没发生也能凭空产生自豪快感感激等任何想要的积极感受……”
“这听起来也太，呃……等等我缓一缓……”
明明每个人都生活的比法利亚最会享受的贵族还快乐，克劳德却发现自己内心油然而生出对那样一个行尸走肉般的世界的抵触。
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那个世界错误在哪？明明每个人都满意，那问题出在哪？
“喂喂，不要用那种看大BOSS的眼神看我啊！搞得我都一位自己是个什么大反派了。都说了是极端情况、极端情况!”
“一般就是削弱下对负面情绪的感觉，增加些对他人的包容度之类的。而且我绝不会强制干些事儿的。”
米修挥舞着拳头，对克劳德发出抗议。
“这么大的诱惑，还需要强制吗……”
克劳德对米修的回应不置可否，微微摇头回应。他的思绪回到数十年前，法利亚与黄金王朝交锋的时候。
敌人将一种能产生快感的烟草，大规模的倾销到法利亚的统治区域，很快就占领了大街小巷，等国王意识到情况不对，采取行动的时候，已经有海量的人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后来在总结战败原因的时候，总少不了这一条。
哪怕是经过多年训练，意志坚定品格优良的精锐士兵，沾染上它也无从抵抗。克劳德相信他的士兵能扛过严刑拷打，但这种烟草，已经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了。
多次目睹部下因其而沉沦后，克劳德曾以身试毒然后摆脱它，给部下做个示范。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知者不畏……那如堕地狱般的戒断反应，克劳德此生难忘。就算身体的瘾戒除了，那心理上的瘾也一直阴魂不散。
如百爪挠心般的心痒，想再次去尝试。戒断后再次去吸烟草的人不再少数。
上司看他不顺眼，很大程度上也跟那段沉沦的经历有关。
黄金王朝那粗陋的产品就能做到如此程度，更不用说那听起来就厉害得多的大脑改造了。
“放宽心的啦，成瘾性而已很好解决的。”
米修略显无奈。
“不客气的说，曾经设计我的那些人，拥有着人类最聪慧的一批大脑。但凡是你能想到的问题，他们怎么会遗漏呢？”
突然之间，米修看向天边。
“哦哦，终于是来了吗？你们俩可真是墨迹啊。”
克劳德扬起脖子顺势看过去，他的视力很好，能隔着老远望见敌船的桅杆。这次却除了蓝天、白云，和一只盘旋的老鹰，什么都没有。
“啊哈哈，稍微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耽误了点时间。”
声音从面前传来，有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到来了。
“说起来你不是要去雪山找留存的硫克人吗？怎么在这里。”
卡莉拍了拍抱过来的冷布丁的脑袋，随意一问。为了不在此地留下什么不明飞行物的传说，她和付有思是隐秘状态飞行的。
极目远眺，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银光，一朵朵白色的云彩环绕在它的半山腰，好似雪巨人的裙摆。
【那么高，上边应该很冷吧。怪不得硫克人要待在那，下边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就像热锅一样吧。】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没错。不过在半路上看见了他们几个家伙。”
一边环抱着卡莉的腰，哪怕被轻推了几下也没撒手，冷布丁一边扭头看向了克劳德他们。
“您好！”克劳德对着她鞠了一躬，“当时我们试图登山，但中途遇到了暴风雪不得不返回，中间还有队员摔倒受伤，幸亏有冷小姐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