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快吃完了!”
方苓坐下来后便开始隔着琳娜对苍岚分享起最近的趣事,倒豆子般都停不下来,也不过两三天没见而已。她还没说完一段就想到了下一段,嘴巴累了吃口饭却发现周围几人的盘面都已经快清空了,哀嚎一声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
“没关系,我再去买个冰淇淋,你慢慢吃。”琳娜笑着安抚她,擦擦嘴角站起身,又看向苍岚,“Mia要吗?”
“不用了,谢谢。”
苍岚和赵赟接连去放回餐盘,远远看到琳娜在售卖机前选了个甜筒,然后还领了个人回来。
阿兹拉刚买完饭出来碰到她,托着餐盘便聊了起来,两人一齐往回走。
回到座位这边苍岚和赵赟也刚坐下,阿兹拉亦步亦趋地跟在琳娜身边,先是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脚步迟疑地挪动到赵赟边上期盼着询问,“这里我可以坐吗?”
赵赟点点头,往边上移了些。
“在哪里都能碰到你的朋友。”苍岚忍不住向琳娜打趣。
“多去参加各种活动自然就会认识许多人啊,你不也是有许多社团?”
“哦。”她都是去打球的,哪有时间认识人。
阿兹拉听着她们说话,然后开口,“下个月有交换生要来我们学校,网上有开放报名,需要有人带他们还有翻译的,你们会想去吗?”
“哦?什么时候?”琳娜有点兴趣。
“下下个星期的三和四…如果没记错,那个时候我要去采访所以没办法参加,对了…”她朝赵赟和苍岚点了点头,“我昨天共享了四个文件发到你们的邮箱,请回去确认下。”
“好。”赵赟直接拿出手机来看,抱起一边手臂低下头。
“嗨!”
阿兹拉本想继续说些什么的但被身后又一个声音打断,她转回头看去发现是珊迪,“哦!嗨!”
珊迪微笑的走到她身边弯腰,指指自己又指指座位,阿兹拉转头来望着他们目光询问,见几人都没意见后便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珊迪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调了个舒服的坐姿,“我本来在那边找几个朋友,看到你们就过来了,希望没打扰到你们。”
“不会不会。”阿兹拉摆着手但神情并不是很自然。
苍岚坏笑地望着对面头更低了的赵赟,探身过去对他说,“一对五诶,那么多女生围着你,幸福吧~”
他抬眼无语地瞥了下苍岚又低下去,专心看着手机不再理会,安安静静。
琳娜突然凑了过来用生疏的中文说,“我,有,听,懂,哦!”
吓了他们俩一跳,面面相觑。平时苍岚和赵赟讲悄悄话就会像这样换回中文,毕竟更习惯一些,而且偶尔也有些话不希望被别人听到,要解释什么的感觉麻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人拆穿。
“哇!”方苓看过来惊叹道,“你说得很标准啊!”
琳娜得意地笑起来,继续想用中文说些什么但没成功,手指连连虚点着苦苦思索,“我还知道你上次问的那个叫…积?集……诶,突然忘了我昨天才看到的说。”
“集…集数?技术?级别?”方苓猜测着,苍岚和赵赟也接连说出,“集合?几何?”
“积分?”
“对!积分!我就是想说这个,积分。”琳娜一拍手掌指向赵赟,方苓瞬间没了好脸色,“为什么要说个我不懂的东西…”
“数学里又不是只有积分。”苍岚安慰她。
“对啊,其它的你更不会懂。”琳娜也说。
“…呜。”
“你们刚才说的是中文?”珊迪插话道,“我完全听不懂,Karolina你也会说中文?”
“一点点,这两个月学的。”琳娜微笑着,“怎么样还不错吧?”
“超棒啊!你现在简单的日常会话已经可以听懂了吗?”
“那个还有点困难,听比较简单但其实也就那几句可以。”琳娜指指身边几人,“你知道吗?这几个家伙超坏的,常常在我面前故意用中文讲话,目的就是要把我撇除在外让我听不懂,不过再过一阵子我就不会怕他们了!”
“我从来没有啊!”方苓连忙喊冤。
阿兹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在我家里也是,每次爸爸妈妈说不想让我听的话时都会用方言来沟通,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大多数都听得懂。”
珊迪笑了出来,“那不是糟糕了吗?隐私被听光光。”
“没有啦,只是他们喜欢用方言拌嘴。”
“听上去感情好好。”
“我有时也会想多学几门语言,这样就能满世界乱跑了。”珊迪说着看向赵赟,“对了,我这周刚报名了羽毛球社团,想请问下训练需要自己带拍子吗?还是可以去那边借?”
阿兹拉也感兴趣地看向他。
赵赟抬头看下她们回道,“自己有拍最好,那边能借的拍子质量都不太行,但还是建议先去一次再看你要不要买。”
“好的,谢谢。”
“还有如果想长期去的话可以向社长一次性交20$,这样到放假前每次去场地费可以给你打8折。”
“我知道了,谢谢。”
“你最近会去吗?”阿兹拉有些按捺不住地向他问,和对面抬起头来的苍岚对上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因为我也有参加,但上个星期去却没看到多少人所以…”
“刚开学吧…”赵赟不确定地说着,“会,下周有点事所以我过两天会去。”
苍岚低下脑袋继续看手机,她总觉得阿兹拉的眼神有些畏惧自己,不清楚原因。赵赟的羽毛球非常强,大致相当于原来苍岚打篮球的程度,但苍岚并不是很喜欢和他打,因为赵赟在打羽毛球时从不放水,和他对打就是在满地找球,体验极差。
现在就有两个女生想约他去打球了,还真是幸福。
不再理会,苍岚仅留下耳朵分辨桌上各人的声音。确认过阿兹拉发来的文件后,她转到邮箱新建一个草稿,收件人填写的是上午去旁听那堂课的教授,这邮箱地址就是她去旁听才获得的,算是唯一的收获。
苍岚深感自身基础的不足,虽然这两天有恶补过相关常识想让自己的问题不至于太外行,但又怕不懂装懂导致教授理解错她问题的方向或意思。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让自己的描述尽量简单。
1.请问一名拥有Y染色体的人,可以同时拥有正常生育功能的卵巢吗?
2.请问XX,46和CYP21作用不全患者于青春期时或者成年后,会比较容易出现什么方面的疾病?或是症状?
这两种是在苍岚查完资料后感觉与自己状况最符合的,但依然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她盯着自己写下的两个问题只感觉别扭,想换些好点的描述词或提问角度但是怎么也想不出。
耳边几乎都是珊迪讲话的声音,她的嗓音开朗活泼很有感染力。和琳娜有点像,但琳娜要更稳重典雅些,在她们一齐笑时就能听出区别。珊迪的热情奔放,琳娜的优雅矜持。
阿兹拉和方苓的声音接近,更细些,音调高致使她们语速快点就会变得嘈杂,叽叽喳喳。
没听到赵赟的说话声,想来是和她一样在做自己的事吧。
耳边环绕着珊迪的说话声,苍岚想起那天她发给赵赟阿兹拉的账号截图,那其中含有她与‘前男友?’合照的图片,再加上苍岚对这些外向的人天生反感,她开始幻想起了若珊迪其实是个心机极深的坏人,那她现在的目的会是什么。
已知条件阿兹拉对赵赟有好感,会是她也对赵赟有兴趣…所以来抢?
有点可能,先放一边。
还是珊迪看不惯阿兹拉有男友…不对,前男友,还来追赵赟,所以要来搅黄这件事?
不对,现在自己应该专心去想给教授的邮件要怎么写才对,怎么会想到那些东西上去…
苍岚盯着草稿一会,还是满脑子空白。
她幻想着,若自己是珊迪,站在她的角度要用阳谋或是耍阴招令阿兹拉失败,她会怎么做?已知赵赟看过阿兹拉的ig账号页面,但是她应该不知道。阿兹拉在第一天和他们同组时有专门问过赵赟和苍岚要不要加ig,但被拒绝了,因为两人都没有拍照分享的习惯。
那假如自己是珊迪,目标为让赵赟在心中对阿兹拉产生恶感。那她会从一个和阿兹拉经历有些相似的故事讲起,并把故事中的主人公塑造成个中性有好有坏的形象,诱使阿兹拉产生共情且表达出认同的思想,接着加重主人公不得已的无奈和戏剧性的挣扎,同时往阿兹拉的事迹渐渐靠拢,让她开始有意逃离形象重叠这个深坑,因害怕赵赟知晓而隐瞒或否定自己的过去,从而顾左右而言他,从而说谎。
全面败坏阿兹拉在赵赟心中的形象。
不行,还不够漂亮,本人出面执行固然最有效,但赵赟也有可能会看出来甚至是中途阻止,那就完蛋了。最好做个幕后黑手,不留痕迹地去引导他人,一个本身对阿兹拉有怨言的人最好,稍微树立个方向便任其发展,可搅局可落井下石。
也是,计划的执行中途往往伴随着变数,将风险交由他人来承担明显更明智些。
不过这些终究成效如何还是见仁见智,占有欲强的人惧怕另一半不忠,重感情的人惧怕另一半物质,真心的人惧怕另一半虚伪。对症下药医治百病,有的放矢百发百中,爱情的火苗终究脆弱如风中残烛。
这时候就需要自己出马了,苍岚依然幻想着,是直接喝止珊迪用凶横的眼神逼退,还是声援阿兹拉做她的英雄呢?…好难选择。
嘿嘿傻笑着抬头和赵赟对上目光,苍岚嘴角弯起的弧度僵住迅速变回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赵赟无辜地回望。
珊迪还在和琳娜聊天,望过来小幅度地招招手微笑着,苍岚心虚不敢与她对视。在心中将对方描绘成那种形象,还把自己摆在英雄的位置,再想想羞耻心又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