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升旗仪式结束后,南宫乐总算拿到了期待已久的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再次肯定了南宫乐提出的“犯案手法”的可行性,并附上了重要线索的照片,证明了这一猜想确实无误。至此,“坠湖事件”的最大谜团终于水落石出。
确定了犯案手法后,寻找嫌疑人就变得容易起来。
以普通人的体质,即使是团体作案,从湖底捞起一块足够沉的石头并系上绳索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再加上状元桥的南岸确实有一些充当装饰和座椅的石头,因此基本可以确定那块石头原本位于岸上,是被嫌疑人扔进水里的。
于是在监控录像的帮助下,追溯小队顺利找到了嫌疑人们。
嫌疑人共有五人,而南宫乐对他们并不陌生。
刘楷志、张运哲、赵斌、关明俊、冯一封——都是江恒的舍友。
既然是江恒的舍友,那么南宫乐在调查“江恒坠湖事件”时便不可能错过他们。事实上,这一星期以来,南宫乐只要有了什么线索,都会找他们确认一下。而那几人虽然倾向于相信“怪谈”一说,但对南宫乐的三番五次的询问也没有什么反感,反而相当配合。这一来二去,南宫乐和他们也算是认识了。
这五人中,最受南宫乐重视的无疑是刘楷志。经过一星期的接触,他能够隐约感觉到,在这个五人小团体中,刘楷志似乎是最靠近中心的,至于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刘楷志担任了推理协会的副会长,所以其他人下意识地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总之,其余四人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刘楷志的态度,而刘楷志一向对南宫乐的调查表示支持,并对调查进度保持高度关心,这或许便是五人如此配合南宫乐调查的原因。
但当南宫乐了解到刘楷志的推理协会副会长身份,因而邀请对方一同调查时,却得到了对方的婉拒。
南宫乐曾将此理解为对方对怪谈的恐惧胜过了对直接参与调查真相的好奇,但如今看来,或许还有着另一种可能——刘楷志正是一手策划了“江恒坠湖事件”的人,自然早已掌握了真相,不需要再进行所谓的调查,他之所以关心南宫乐的调查进度,只是想看看南宫乐能否揭穿他的手法而已。
可刘楷志真的是这种人吗?
南宫乐回忆起和刘楷志谈话时的细节,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一方面,刘楷志的表现不像作假,他确实对事件的很多细节都不甚清楚;另一方面,即使他天赋异禀,能够表演得以假乱真,但在江恒陷入昏迷这一严重事态前,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些私心掩埋真相。
尽管南宫乐和对方的接触时间并不算长,但直觉告诉他对方的品性可以信任。
那么,追溯小队为何会将这五人视为嫌疑人?
南宫乐接着往下看去。
在事发前一天傍晚,打球归来的张、赵、关、冯四人在路过状元桥时似乎一时不慎让篮球落入水中,于是在桥边捣弄了相当长的时间,这也是案发前一星期内最“疑似设置了桥底的机关”的行为;而在事发当时,准备前往篮球场的四人刚好从状元桥上经过,由于角度的问题,四人又恰好挡住了桥上的“江恒”,导致监控录像没能拍到桥上的“江恒”“消失”的镜头。
南宫乐对第二条线索是早有了解的,为此他曾多次向那几人确认桥上的情况,但终究一无所获。
至于第一条线索,他却是到现在才了解到——这也难怪,在明确“桥底的机关”的存在之前,没有谁会刻意留意监控录像有没有拍到“设置机关”的可疑行为,更别提那几人还伪装成一副打捞篮球的样子,就算被留意到了,也顶多是挨一顿训,不会与坠湖事件联系到一起。
但相对的,一旦“桥底的机关”被明确,那么他们的可疑行为将很快成为昭示他们行径的铁证。
可是,这两条线索自始至终都只提到了四个人,和刘楷志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非刘楷志只是设计出犯案手法,没有直接参与?
等等,南宫乐忽然想起了“第五个人”。
桥上的“江恒”!
但他随即便意识到,刘楷志的体型和江恒并不匹配,很难实现“假扮江恒”这种操作。
那么追溯小队到底是怎么锁定刘楷志的?
另外,根据调查,江恒和舍友完全不存在矛盾,那五人为何要对江恒下手?
而如果江恒是主动配合,那又回到了那个问题——做足了准备的江恒为什么还会陷入昏迷?
最后,即使五人真的有一些足以驱使他们“教训教训江恒”的理由,那么在江恒已经“得到教训”陷入昏迷的当下,他们还有必要坚持一副不清楚事态的模样吗?
南宫乐不相信一中学子中会有这种分不清大是大非之人。
他焦躁地挠了挠头,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
只见下一页并没有承接上文继续说明,而是新开了第二起事件。
“江恒昏迷事件”。
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乐立刻往回翻至报告开头,只见第一起事件被命名为“江恒坠湖事件”。
这正是校方文件中对整起事件的命名,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如今,“江恒昏迷事件”却被单独拿了出来,似乎和“江恒坠湖事件”形成了一个对立。
单独?对立?
原来如此!
南宫乐恍然大悟。
在此前的调查中,“坠湖”与“昏迷”两个要素始终绑定在一起,而自己提出的猜想又最多只能满足其中一方,因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但若是把二者拆开,便很容易得出“在坠湖事件中另有事件发生,而这额外的事件导致了江恒的昏迷”这一结论。此外,刘楷志等人的奇怪态度或许也是拜这额外的事件所赐。
那么,为什么这两个要素直到今天才被分开?
答案自然是虚域。
虚域的存在为所有的不合理提供了“合理”的解释,这打消了人们的怀疑,剥夺了人们的思考。
恰如一份“专家钦点的参考答案”,即使在运用过程中出现了谬误,那也是学生的问题,而非专家的问题。
不过,追溯小队又是如何留意到“江恒昏迷事件”的独立性呢?莫非......
南宫乐接着往下看,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那个关键词——“蚀痕”。
“痕”是流在作用对象身上留下的痕迹,“蚀痕”则是其中一种,它表征了虚域规则对作用对象的侵蚀。
既然执名者能感知到流,能大致察觉到流场的异常,那么自然也能发现江恒身上的蚀痕。虽然不同执名者对流的感知能力存在差异,但即使是感知能力最弱的执名者,也能凭直觉意识到对象的不对劲,进而借助其他手段——比如增强自己的武装或是特定的设备——检查出蚀痕。
且不提卡修自己就有变流武装,单从柯亚的流术来看,她就肯定不属于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发现蚀痕的执名者——如果缺乏较强的对流的感知和把握,怎么可能运用能对他人生效的流术?
虽然“强化他人”的能力在“纽带”上的风评只能说中规中矩,但那只是因为这种能力受到强化数量、增益类别、生效时间等多个要素影响而褒贬不一而已,对于这类执名者对流的感知和把握,则是鲜有质疑。
南宫乐回想起“纽带”上的信息,一边感叹“执名者的能力真是方便啊”一边继续往下看。
报告中提到,追溯小队不仅在江恒身上发现了蚀痕,同时也在他的舍友身上发现了与其他学生相比更为明显的蚀痕。结合先前坠湖事件的线索,追溯小队判断江恒的舍友应该和整起事件脱不了关系。
所以,即使刘楷志并没有出现在那可疑的四人中,即使假定江恒的舍友为凶手会带来一系列难以解释的疑问,追溯小队还是将那五人确认为头号嫌疑人。
那么,那额外的事件究竟是什么,五人在整起事件中又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南宫乐又翻过一页,看见了一份委托。
他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
追溯小队不宜作为“事件调查员”行动,这可能会让虚域产生一些变数,而校方的调查员也早已通过那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抽身了。
换句话说,今时今日,还处在事件中心,没有完全抽身的合适的“事件调查员”,只有南宫乐一人。
所以,鉴于南宫乐表露过继续参与事件的意愿和一定的思维能力,追溯小队希望委托南宫乐对那几名学生进行一定的调查。
至于调查的危险性,追溯小队已经进行了确认。虽然那几人身上的蚀痕确实更为明显,但并没有严重到被虚域规则直接卷入的程度,更可能是被波及。更何况,虚域规则对南宫乐的影响已经被阻截,所以后者进行一些简单的调查是没有危险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
虽说追溯小队此前说好了给南宫乐一份调查报告,但这份报告完全没必要做到如此详细。即使只是随便应付一下,然后给个口头委托,南宫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还会为自己有机会继续为追溯小队提供帮助而激动不已。
那么这份证据详实、条理清晰的报告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纸面委托,意味着什么呢?
南宫乐很快想到了答案。
意味着一份考验。
考验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才越清楚哪些是不该知道的。
追溯小队不亲自找学生了解情况,一方面固然因为是不好介入,另一方面则包含了不打算公布事件的更多信息的意思——这从追溯小队没有反驳此前校方提出的“结论”便能看出。
毕竟对学生们而言,有些消息知道了反而不好。
既然如此,在与刘楷志等人谈话时,南宫乐自然也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那么他需要提前判断好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
理论上,与坠湖事件真相相关的一切都是不能说的,但若是含糊其辞,不仅容易引人不满,还很可能引起听者的疑心。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另外一个事物,把说不清道不明的锅推过去。
找什么呢?
答案依旧是虚域。
通过强调虚域的危险,将话题从事件的真相转移到事件的影响上来,而自己既然“还在坚持调查江恒坠湖事件”,那么关注事件的影响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谈话的主题,考虑到几人身上都出现了蚀痕,这次谈话可以围绕“宿舍成员一起进行过的事项”展开。
南宫乐逐渐有了主意,决定晚修上课前去找他们。
随即,他注意到了一点。
卡修曾提到过,带上他一起调查的第二个原因是确认他有没有被卷入虚域规则之中,但执名者理应可以通过观察蚀痕就判断出目标是否遭受过虚域规则的作用才对。
所以卡修无法在初见时便直接判断出结果,可能有两种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卡修正是那部分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检查出蚀痕的执名者。这与他追溯小队队长的身份并不矛盾,毕竟流术并不意味着一切,经验和头脑才是最关键的要素。但从昨晚的行动来看,柯亚的定位是强化队友,具体执行调查任务的是身着武装的卡修;至于追溯小队的第三人,今天升旗仪式时上台分享的那个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大姐姐,也不像是具备多少战斗力的样子。综上,如果这支小队遇到了虚兽,很可能还是由卡修出手,而作为小队主攻手的卡修,就算对流的感知和把握不如柯亚,也应该不至于沦落到不借助外力便发现不了蚀痕的地步。
所以南宫乐更认同第二个原因——他身上的蚀痕和其他学生身上的蚀痕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不同。这意味着他和大多数其他学生一样,只是和怪谈有一些牵扯,但并没有受到太过直接的影响。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
吃过晚饭,南宫乐在晚修上课前找到了江恒的几个舍友并说明了来意。
“南宫,你还在调查江恒的事啊,我还以为今天升旗过后你已经有结论了。”
“是啊,这不是都公布了虚坠的事了嘛,连追溯小队都出来了。”
率先开口的两人是张运哲和赵斌,两人都有着与文质彬彬的名字毫不相称的健硕体型。
“结论确实是有了,但江恒这起事件很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事件带来的影响也可能不会到江恒为止——毕竟这里是虚域。”
这是南宫乐事先斟酌过的说法。
锅都推给虚域,反正懂的都懂,随后借助“事件的影响不会到江恒为止”的说法引导对方思考存在其他受影响者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江恒身边的人,比如身为他舍友的我们,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身形高挑的刘楷志很快便明白了南宫乐的意思。
“不只是你们,还有我,还有他在宣传部的同事,在篮球协会的朋友,等等,我接下来都会去了解下相关的情况。”
虽然南宫乐实际上并没有那个打算,但至少这么说能让江恒的舍友们稍微不那么紧张。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我们这一个星期来也没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啊。”
刘楷志看了看左右的舍友,获得了他们的一致同意。
“还是说,你遇到了?”
他的话语中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这个......”
南宫乐立刻显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张运哲和赵斌没有表态,但显然也默认了刘楷志的说法。
至于不在场的关明俊和冯一封,自然也没有发表意见——事实上,就算两人在场,也很可能同意刘楷志的观点。
“唉,好吧,其实也不算太大的事。就是,我私下里的调查如果有了些结果,需要向德育处的周老师报告,这是周老师答应我自行调查的条件。”
“嗯,这很正常。”
“但就在上周五晚上,我例行向周老师报告的时候,周老师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
“我大致扫了一眼,貌似是校委让周老师过去做个报告。”
“这个报告难道与江恒这起事件有关?”
刘楷志脑筋转得飞快,很快便有了猜测。
“很可能是的,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我看周老师收到消息后就把江恒事件的资料调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报告的第二天,追溯小队亮相并公布了虚坠的事实,而就在今天下午,追溯小队封锁了状元桥。这或许说明他们相当重视这起事件,甚至有可能是以这起事件为依据做出了以上决定。所以,这起事件的影响也必须得到的重视。”
刘楷志做出了推断。
“额......对,我是这么觉得的。”
南宫乐略带犹豫地表示肯定。
但他内心却已经欢呼起来。
不愧是推理协会副会长,真是完美的推理,几乎和事实别无二致!
只有一个问题——从普通学生的角度来看,这个推理缺乏严谨的现实依据。
根据南宫乐提供的信息和目前可以观察到的情况,只有三点可以确认:周老师上周五晚开了个可能包含江恒事件的会议、追溯小队于今天亮相并公布了虚坠的事实、追溯小队于下午封锁了状元桥。
但周老师开的会议很可能只是顺便提一提江恒事件,未必会以此为会议重心,会议也未必与追溯小队有关系;追溯小队选择在今天公布虚坠的事实可能只是出于在升旗仪式上方便发布通知这一考量,与昨晚的会议只存在时间上的先后关系,而不存在因果关系;状元桥的封锁则可能是因为江恒事件是目前为止唯一产生严重后果的事件,所以暂时封锁,以免一些好奇心过重的学生惹出是非,而并非因为在彼处发现了重要线索。
毕竟,如果状元桥处存在重要线索,那为什么追溯小队直到上周五晚才发现呢?
缺少关键信息的刘楷志他们将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谁能想到追溯小队也会被隔绝?
在普通学生的认知中,追溯小队早就已经入驻了,只不过是今天才正式亮相而已。因此,对于江恒事件,追溯小队应该早就有自己的结论,而不是到今天才采取对策。
所以刘楷志得出的结论只能停留在“猜测”层面,无法上升为“事实”。
但这个猜测难道完全错误吗?也不见得。
或许,追溯小队真的在状元桥处发现了此前未能及时发现的线索,而正是这一线索让他们改变了先前的决定。
所以,刘楷志的猜测还是具备一定的可能性的。
这份“可能性”和他“自行”推理的“过程”,将让他在相信“要重视江恒事件的影响”的同时,不会对此感到太大的恐慌。
说白了,在他看来,南宫乐眼下的举动只是源于“一个不大可能但也无法完全排除的猜测”,而非“已经被某些证据证实了的事实”。
所以他在暗地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很干脆地表示了配合。
“你的想法很全面,这种可能确实不能完全忽视。你还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吧,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而这正是南宫乐希望看到的。
“我觉得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应当可以通过江恒参加过的集体行动来寻找线索。比如说,你们宿舍平时会不会一起参加什么活动?”
“一起参加的活动,嗯......如果是指社团活动,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是推理协会的,江恒是篮球协会的。”
“我俩是书法协会的。一封他俩是摄影协会的,还有......噢,没了。”
张运哲做出了补充,赵斌附和着点头。
江恒等人所在的宿舍是班级里的最后一个宿舍,却又没有下一个班级的学生补进来,所以他们宿舍并没有满八人。
“那么社团活动以外呢?比如说这次体艺节的文晚。”
“我们都没有报名。嗯......事实上,我们宿舍也没有一起参与过什么活动,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平日里会一起去打球,一起去饭堂吃饭,以及晚上睡前的聊天而已,这都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噢,不对,打球应该不能完全算是我们宿舍的事,看来只有去饭堂吃饭和睡前聊天这两档事。”
“等等等等,打球的事能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不完全算你们宿舍的事?”
南宫乐感到有些疑惑,立刻出声打断。
“因为我们有时候会叫上隔壁宿舍的一个同学一起打球。”
刘楷志耐心地做出解释。
“有时候?”
“嗯,毕竟我也是有时候参加,有时候不参加。”
“那位同学是?”
“五班的吕征,也是推理协会的。怎么,你觉得他也可能受到影响?”
“我先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刘楷志对此没有意见,他又简单聊了聊一起吃饭时江恒的一些习惯和夜话中江恒喜欢聊的话题,便下了结论。
“总之,我觉得我们宿舍也没一起做过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而如果仅凭那些日常就能让江恒事件的影响波及到我们身上,那我们应该早就碰上事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你的想法有问题。虽然身为江恒舍友的我们没有受到影响,但其他人却未必。或许你可以在宣传部或篮球协会找到收获。”
张运哲和赵斌也对此表示认同。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好吧,我明天再找宣传部和篮球协会的人问问情况。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的配合。”
“不客气,如果有什么新线索,记得通知我一下。”
“没问题。”
南宫乐一副没能得到预想中的收获的样子,无奈告别了三人。
然而他刚转过身,嘴角便不自觉地翘起。
他已经从刚才的谈话中找到了真相!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汇报呢?
当然是神秘的电脑二室了。
是夜,南宫乐怀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心情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