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叶胜转身礼貌的把柳淼淼送出会议室，又开始用那播音主持般磁性的声音说：“非常感谢您来参加本次面试，面试结果会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发送到您的电子邮箱中，感谢您对卡塞尔学院的关注，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柳淼淼红着眼眶，转身和叶胜握了握手，哽咽着道谢，拿了包扭头就走。
“苏哓樯。”叶胜温和的报名。
小天女噌的一下起身，画了眼线的双眼不住的眨动，双腿有些微颤的跟着叶胜进去了。
看着印象中像白天鹅的高傲小天女退化成小鹌鹑的蠢萌样子，路明非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陈雯雯皱眉推推他：“别笑人家，你到时候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呢。”
路明非盘膝坐在靠背椅上，歪头笑道：“你没理解我的笑点，我不是笑苏晓樯的战战兢兢，你不觉得她踩着恨天高的样子有点像小鸭子吗？”
陈雯雯想了想，摇头微笑。
确实有点。
小天女出来时，鹌鹑进化成了老鹰，本来有些不稳的步子踩的duangduang的，脸上的表情比起失望更像怒火。
叶胜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表情和播音主持的语气：“非常感谢…”
苏晓樯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等他话说完就抬腿走了，只留下一句：“什么破学院，他们耍人！”
陈雯雯看了眼赵孟华，有些担忧，小天女阵亡速度比柳淼淼还快，只撑了五分钟不到，那接下来的赵孟华…
三分钟！
号称口语第一堪比外国人的赵孟华居然时间又缩短了两分钟，再次刷新面试记录，而且被送出来的时候眼神迷茫，一脸不可置信。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连叶胜说的是啥都没听见。
“陈雯雯。”叶胜推开会议室大门，脸上温和的笑容在陈雯雯看来活像恶鬼。
“文学少女！”路明非喊了一声，等到她转头轻轻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陈雯雯轻轻点头，深呼吸，随后跟着叶胜进了会议室。
路明非默默计数，他以往干的都是小时工，每次结束都以他葛朗台自愧不如的抠门劲讨价还价到老板坚持不住，非得结钱到几分几秒。
换句话说，他比石英钟更准！
咚。
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再次响起，陈雯雯缓步走出，她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15分07秒。
路明非轻叹，一看老同学的表情就知道了，肯定没戏。
陈雯雯走到他旁边拿起书包，犹豫了一下：“他们会问…”
“最后一个，路明非。”叶胜站在会议室门口，彬彬有礼的神态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打断了别人说话。
大哥，你们这是大学面试，又不是牛郎店面试，至于一幅万年不变的温和帅脸吗？
路明非朝陈雯雯挥挥手：“去找赵孟华吧。”
陈雯雯惊愕的看着路明非，这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谁呢？
“你还真以为暗恋瞒得过谁？”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素白的脸逐渐变红，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悲伤很难过，但好像……也就那样。
看着被淡妆点缀的越发娇艳的女孩，心脏却再也不像两年前那样激烈的跳动了。
相逢陌路，难见殊途。
路明非笑的越发阳光：“陈雯雯！我看好你啊！”
他鼓励似的拍拍陈雯雯的肩，转身向着叶胜走去，少女恍惚的看着路明非变得更加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不是走进了会议室，而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路明非跟着叶胜进了会议室，宽阔的房间里只坐着一个笑容甜美的日系女孩。
“我叫酒德亚纪，和叶胜一样是这次考试的考官。”
路明非摸着下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二位考官莫非是情侣？”
“诶？！”酒德亚纪瞬间破功，二十二岁成熟女性的外壳被这如居合一样的话语斩裂，露出少女般的羞涩来。
“呃…”叶胜也有些措手不及，路明非的这句话没有丝毫前兆，面试官温和的话语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憋死在了嘴里。
刚刚就想吐槽，这几分钟刷一个你是面试还是砍人？不过现在轮到我砍你们了！
路明非挠挠头继续分析：“这个反应…不是情侣吗？但刚才的默契做不了假…不是情侣…那就是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咯。”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默契的想到了一起，再让这货说下去底裤都要被扒出来。
“路明非先生，您相信外星人吗？”酒德亚纪试图强行拉回话题。
“相信。”路明非随口回答，两只眼像扫描机一样来回打印着两个面试官的特征。
“两位是练潜水的吗？”
这句话简直像巨锤一样，敲的两人心脏骤停。这几个月的训练可是绝对机密，这个学生为什么会知道？？
“您为什么相信有外星人？”叶胜强撑着笑容，他祈祷路明非不要再说些怪话了。
“一部分因为德雷克公式，数学不会错。另一部分因为宇宙中只有人类不是很孤独吗？两位是在工作中逐渐生出情愫的吗？”路明非抓着私密的感情问题猛攻，发音快而清晰。
叶胜突然有些排斥面前这个年轻学生。别人心里藏的好好的秘密被他三言两语就掀个底朝天，你自己难道没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他面色冷淡：“您刚才是在说孤独吗？”
路明非坦然的点点头，回答正经了不少：“如果你以光速在宇宙中穿梭，离最近的比邻星系要四年才能飞到，第二近的南门二星系要六年才能飞到，你想想，在深邃无光的宇宙中要飞整整几年啊，你从玻璃往外望，周围全是黑暗，连那些星星的光都是几千年几万年前传过来的，你和那些世界差了几万年！”
叶胜和酒德亚纪沉默了。他们没想到路明非的话语会这么悲哀。仿佛他真的独自飞跃了数十个世纪一样。
“你相信有超能力吗？”酒德亚纪有些干涩的询问下一个问题。
“相信啊。”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啊，相信超能力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下一个问题，你认为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
路明非沉吟半晌，凝重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酒德亚纪询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唉……”路明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面试官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啊。”
路明非耸耸肩，语气意外的很平和：“我一直认为世界是唯物的，但每次在睡梦中醒来总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所以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叶胜和酒德亚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很好的回答，感谢您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
酒德亚纪站起身：“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