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哒、啪哒……
方才的喧嚣热闹不复存在,仅余穿着拖鞋的脚步声回响于图书馆中。
帕秋莉逐一扫视着陷入沉默的帕依之后凝视着她们整体再次发出质问:
“那么我对花昙式又是怎么想的呢?”
面对于于自己审视自我那一面的质问,帕依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只是人总是擅长给自己找借口,这一点即使是魔女也不例外,所以在帕秋莉的质问之下,有一名帕依越众而出。
她的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但却又与戏弄式的时候有点不同。如果是式看到的话或许只会觉得有点异样然后转头就忘了,但作为自己,帕秋莉只觉得眼前的自己就像戴着面具一样掩盖真心,她接下来所说的话也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流露出一股虚假。
“当然是喜爱!我对式怀有无比的喜爱!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给予他陪伴我、服侍我上百年的小恶魔都无法比拟的宠爱不是吗?”
听着这名帕依述说着自己对式究竟有多么的喜爱,另一位帕秋莉从书架间的阴影处走出来,用冷漠的话语戳穿自己那用来欺骗自己、安抚自己的“实话” 。
“是阿,我确实是喜爱着式,我给予他的宠爱也绝非虚妄,若非如此小恶魔也不至于对他心怀妒意了。”
“但是我对他也仅止于喜爱而已。”
帕秋莉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划破了帕依用于掩盖的朦胧薄纱,揭开了隐于其后的真实。
“既不是喜欢,也不是爱情,即使喜爱这个词汇就文字上同时包含上述两者,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远远比不上前两者。”
“所谓的喜爱是高高在上的、仿佛对待宠物或物品一般的不对等情感。”
面对着这不给予自己任何逃避与虚饰余地的话语,无话可说的帕依逐一消失,仅留下帕秋莉存在于思维殿堂之中。
但这并不代表思考的结束,相反的在把自己从耽于现状、心安理得的享受式对自己的恋慕的舒适圈拉出来以后,她的思考才正式开始。
“面对式对我那不加掩饰的好感,本就想要放纵自己、摆脱当前僵局的我又是怎么想的呢?”第一个出现的帕依第三度对自己发出质问。
“仅仅是喜爱是绝对不够的,我对他的渴求绝非区区喜爱就足以回应,我并没有那么廉价。”第二个出现的帕秋莉再度表达了对“喜爱”的否定。
从书架间的阴影处走出来,第三名帕秋莉走到前两个自己的身前并且首度说道:
“我不廉价,我所中意的式自然也不会廉价。所以我为了不让他显得廉价,我应该正视他了,这是为了不糟蹋他的心意,也是为了回应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现实的帕依仰起头来并捧起手中的软帽,凝视着在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光辉的月亮饰品。
与此同时,思维殿堂内的三名帕秋莉抬起头来仰望着这个图书馆最大的光源齐声问道: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面对源于自己的诘问,选择利用片刻空档独自思考的帕依自然不会想不出答案,只是于她的脑海中给出答案的却不是先后出现过的帕依或帕秋莉。
脚步声自大门方向响起,三名帕秋莉齐齐转身看向那位能够带来解答的自己。
她同样穿着一身紫色调的服饰,但和近年来穿惯的简约服装比起来更显得繁复、华贵与神秘。
她同样有着美丽的容颜,但却能明显看出她的相貌比之完成舍虫魔法、成长停止的时刻还有稚气几分。
这是比之现在拥有帕依这个独属于式的称呼还要久远的过去的她。
这是比之遇见式之前几乎只作为帕秋莉而活还要久远的过去的她。
帕秋莉‧诺蕾姬,如果要给予以第三种形象出现的她一个称呼的话,那这个仍背负着姓氏、背负着家名的称呼就是最适合她的了。
只见这名帕秋莉‧诺蕾姬抱着厚重的书籍,对着帕秋莉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应该怎么做?这种事情我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明明面对的是自己,但帕秋莉‧诺蕾姬的语气仍极尽嗤笑、讽刺的意味并且依序看向三名帕秋莉。
“我应该正视那朵相似的花?我该正视的是我自己吧。”
“不是区区喜爱足以回应的?那就像过去一样以更深刻的情感去回应啊。”
“我对相似的花是怎么想的?我对蕾咪的默许以及对自己的放纵不已经说明一切了嘛。”
“呵!”又一声轻蔑的嗤笑,帕秋莉‧诺蕾姬继续讽刺着眼前的自己。
“明明还在人间之里时就因为那场幻梦而感受到失去那朵相似的花所带来的恐惧,甚至因此而被刺激得恢复记忆。”
“结果明明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还预演了失去相似的花带来的痛苦,同时也明白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我却为了无谓的矜持……不对,应该说是以矜持为借口裹足不前。”
“就如同蕾咪选上他的原因那样,他满足所有能让我动心的要件不是吗?既然如此,在我也愿意去尝试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恐惧再次失去而裹足不前?”
“魔女终究是魔女,即使是相伴数百年的挚友在触及到内心最深处的伤口时也无法相信对方,即使是刚才被芙兰刺激到而想要前进都得用这么拐弯抹脚的方式进行思考。”
“甚至于想让自己接受早已得出的答案都得让这个时期的我出面,这可真是够了。”
在以无比嫌恶的口吻说完以后帕秋莉‧诺蕾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次出现的帕依。
“这么想来也是啊。”
嘴角含着带有幸福意味的平和笑容,连双眸都笑眯了的帕依喜悦地说着。
“尽管乍看之下都是我在主动靠近式,但我所拉近的也只有肢体距离而已,而且还是连个吻都不愿给予的程度,反倒是式一直努力地拉近与我的心灵距离,所以问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才对。”
“那么尽管会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或许会感到罪恶感,可能会对失去式这回事感到更加的恐惧,但我也该努力一下了。”
“毕竟我可是想一直要把式绑在我身边、想要跟他一起相处下去、想要看到他幸福的模样,那么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欺骗自己、也不打算再后悔一次的我,也该好好努力了呢!”
想通了一切的帕依露出无人得见的灿烂笑容,在把捧起的软帽戴回头顶以后在最后呢喃道:
“毕竟托芙兰的福,待会可是有一个好机会,要是这个机会我都迈不出步伐,可就得老实找人求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