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会令人发狂,那为何夙夜却没有感觉呢?
明明他接触月光的时间和机会,远比一直待在室内的尤瑟夫卡医生更多。
但是,无论是月光初现的时候,还是之后长时间沐浴在月华之下,夙夜的精神都没有感觉到异样。
不了解更多的隐秘,就算知道月光与兽化有关,尤瑟夫卡和夙夜也没办法猜出更多东西。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想再多也没意义,我会继续探寻血疗和兽化的秘密,今后总会弄清楚月光和兽化的联系是什么。”
看着尤瑟夫卡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夙夜出声打断了她的努力,哪怕两人再怎么担心,此刻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不需要担心天会塌下来,因为那远远超出个人的能力范畴。
“你说得对。只是我如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尤瑟夫卡看了眼病房,深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精神十分稳定的尤瑟夫卡都差点中了招,那些本就精神状况不太好的病人在月出后,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那些病人都……”
仅仅只是一个变化,尤瑟夫卡精心照看的病人就全灭了。
这就是亚楠,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拼尽全力换来的未必是好结果。
不过,夙夜与那些病人基本不熟,病人的死活并不放在他的心上。在他看来,到了那样连自我都难以维系的程度,活着也只是受罪罢了。
要不是尤瑟夫卡心底善良,花费了大量时间照顾和安慰这些病人,说不定早就有人忍不住自|杀了。
猎杀之夜至今仍无结束的希望,趁早解脱说不定反而避开了更可怕的未来。
离开之前,夙夜向尤瑟夫卡医生要了一些用于解毒的药物。禁忌森林里那么多蛇,作为医生不可能没有治疗毒蛇咬伤的解毒药。
从尤瑟夫卡诊所出来,夙夜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毫无遮掩得沐浴在月光之中,仰望着天空中冰冷的明月。
“果然没有变化,之前没注意到并不是我没有留意。”
外出后,夙夜好奇得站在月光中,测试自己是否会遇到尤瑟夫卡等人遭遇的异常。
可是,尽管他能够感觉到月光洒在脸上的微凉,除此以外却什么也没有了。
月光对他的影响,远不如猎杀时血脉偾张的冲动。
原因的话,大概就是脑海中的卡莱尔符文『深海』。
虽然之前『深海』的能力不如当下,却也可以极大的抵御血疗带来的上瘾性。这种强化自身精神的力量,想必对兽化一样能有效抵御。
仔细回想起来,不管是夙夜自己,还是告知他消息的阿尔弗雷德,猎人对月光的出现似乎没有表现出明显得异常。
相反,阿尔弗雷德的后勤助手,以及尤瑟夫卡和她的病人,全都是没有掌握符文的普通人。
猎人早就习惯了抵抗兽化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再心底构筑理性的护壁,以他们对兽化的抗性,可能压根没意识到月光造成的细微影响。
离开尤瑟夫卡诊所,夙夜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欧顿小教堂。
比起给自己提供了许多帮助的医生,被他救助的难民的重要性自然低了很多。
还未踏进欧顿小教堂,那股浓郁的熏香就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得放松了i下来。
既然还有人维持着熏香的燃烧,那么说明欧顿小教堂没有出事。
“是猎人吗?你很久没有送人过来了,附近还有幸|存者吗?”
听到门前的呼吸声,红衣老妇人微微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说道。
“你的听觉还是这么敏锐。”
夙夜进入欧顿小教堂中,他送来的幸|存者一个不少,各自占据着一块区域,却半点相互交流的心思也没有。
这也是夙夜不喜欢这群人的原因之一。比起尤瑟夫卡诊所的气氛,欧顿小教堂这群人什么时候打起来似乎都不奇怪。
“我想周围应该没有多少活人了,至少我路过的几个房屋,里面传来的只有野兽般的哀嚎。”
闻言,红衣老妇人低下了头,默默合上双手,面容悲悯哀怜世人之不幸。
而周围虽然没有插话,却也竖着耳朵偷听的人,此刻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难言的哀伤。
曾经是那么繁华热闹的亚楠,竟然只剩下眼前寥寥数人。纵使其他地方或许还有人幸|存下来等待救援,可他们的人数已经无法构筑起同样规模的城镇了。
“你们的精神最近有出现异常吗?”
夙夜想众人说明了阿尔弗雷德提起的情况,以及根据他和尤瑟夫卡的判断月光会对人造成影响的事情说了一下。
等教堂内的众人理解了情况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连月光都无法触摸了吗?这个夜晚究竟要变得多么可怕……神啊,请拯救我们吧!”
修女阿黛拉双手抱头缩在远离他人的墙边,身体颤抖着发出绝望地悲鸣。
神啊,为什么不肯前来拯救祂的羔羊?
难道她们真得已经被神明抛弃了吗?
“我们还好,也许是熏香非常浓郁的关系,我身上没有出现你说的那些异样。”
雅莉安娜对阿黛拉撇了撇嘴,有些看不上这位动不动就崩溃的修女,尽管她知道对方的经历比较糟糕,但在场的人谁又能好多少。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高贵的大小姐变成一介娼妇,雅莉安娜还没有崩溃而是努力生活,就能看出她的意志不差。
熏香有着镇静精神,以及驱散野兽的作用,也许不及符文那般有效,却也可以抵抗月光带来的微小改变。
“你们的熏香还能用多久,我看还是考虑一下离开亚楠的事情比较好。”
不管怎么说,只靠在场的几个人是不可能复兴城邦,她们只能前往其他地区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谁也没办法在夜晚,在大量变异的野兽的窥视下,安然抵达邻近的城镇。
结束猎杀之夜,她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只见众人的目光落到了红衣老妇人的身上,虽然她目不能视,却能感觉到他人投来的视线。
“不必担心,教会囤积了许多熏香在教堂之中,足够我们烧很长时间。我已经很老了,眼睛也看不见,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但如果有人想离开,大可带走几罐熏香,足够你们抵达周边的城镇。”
一小罐熏香就能持续燃烧好几天,这样装满熏香的罐子在教堂里堆了好几十个。
但是,谁会在大晚上赶路。
何况,路上到处都是危险的野兽,她们还只是一群没有战斗力的女人。
“外面并不安全,以我们的实力根本走不远。我们还是在这等待救援吧。天亮之后,再雇佣猎人将我们送到附近的城镇。”
听了雅莉安娜的计划,蠢蠢欲动的阿黛拉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帮助她们不可能离开。
光是走出欧顿小教堂的庇护,她们都可能随时暴毙。
一圈走下来,夙夜的情况比阿尔弗雷德稍微好一些,至少被他救下的人没有因月光的出现变成野兽。
不然,他今晚就得手刃不少曾受过他恩惠的村民了。
重新回到禁忌森林,带上了克制蛇毒的解毒药后,夙夜的胆子变得更大了。
没有了中毒的担忧,今晚他就要一口气穿越禁忌森林。
夙夜轻车熟路得沿着禁忌森林的土路奔跑着,隐藏在路旁草堆里的毒蛇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探出来,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穿过了茂密的树林,穿过了热情洋溢的村庄,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回到了昨晚捡到『清澈之深海』符文的鱼壁前。
盘成一团的大蛇球阻挡了他的去路,令夙夜不得不停下脚步,提起手杖准备战斗。
可是,禁忌森林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东西了。
将一枚解毒药含在口中,夙夜举枪点爆了大蛇的一颗眼珠。浸入了少许骨髓灰的水银子弹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大蛇半边头颅就像是盛放的花朵一样,骨骼和皮肉被巨大的力量由内而外得撕开了。
惨遭重创的大蛇当场都垂了下来,作为融合的主体的大蛇气息奄奄,其余的小蛇根本无力驱动庞大的身躯,只能不断盘旋犹如张牙舞爪般对敌人进行威慑。
可夙夜压根不惧,直接硬扛了两口蛇吻,冲上去用螺纹手杖将蛇球捣碎。
太简单了。
失去了最致命的手段后,蛇球的实力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昨晚还令他束手束脚的大蛇球,今天不到一分钟就被砍成了一地碎块。
感受着身体渐渐蔓延的麻痹感,夙夜咕嘟一下吞掉了解毒药。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被蛇的毒牙刺穿而发黑的伤口中,没一会儿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几分钟后,夙夜伸手在蛇牙刺出的伤口搓了搓,不疼也不再出血了。因为伤口呈点状,像是针扎出来的一样,没一会儿就愈合了。
蛇群不再是夙夜的困扰,他开始大杀特杀,大蛇球、小蛇球纷纷变成散落一地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