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抬手捂住心口,感觉自己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钱啊,我的钱!!
“看起来,你已经见过那位冠军侯了。”
李逍遥抬眼看去,发现是昨夜在旅店之中所见到的那个蒙面说书人在说话。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突然出现,突然自顾自地说话?
真没礼貌,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那个女人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神出鬼没,但至少出现的一瞬间就会笑着摸摸自己的头说‘徒儿,今日......’。
李逍遥收拢发散的思维,盯着依旧是那副蒙面打扮,身形纤细,却看不出具体性别的说书人。
他问:“我的钱呢?”
“...什么?”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我的钱呢?”李逍遥重复道。
“先前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对吧?但你不是幻象,所以,我的钱呢?我昨晚住旅店是付了钱的,可这里是幻象,也就相当于我没住到旅店,也没吃上饭。”
为什么令的徒弟,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要钱......?
夕有些呆滞地思考着。
没记错的话,那家旅店住一晚上也就只要两百块吧?连两百块都要斤斤计较...令到底是怎么对她这个徒弟的?
可是自己身上也没带钱,李逍遥给的钱被放在那幅画卷里,随着画的完成而变成了画卷的一部分,想拿也拿不出来了。
这要怎么还?
“我没有钱。”她说。
“你就说那个幻象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李逍遥不准备轻易放过说书人。
如果幻象不是这人搞出来的,那也就算了,但如果是这人弄出来的,这人还不准备把钱还给他的话......
“是我所为。”夕点了点头。
“我的钱没了。”李逍遥顿了顿,加重语气。“我的两百块!”
夕想了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手摸出一卷画。“...这是我的画,拿这个抵债行不行...?”
李逍遥接过画卷,将其展开看了看。
他前世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多少锻炼出了一些所谓的“鉴别能力”又或者用现代的说法就是“艺术细胞”。
即使李逍遥不是作画的行家里手,也能看得出来自己手上的这幅画绝对属于精品之作,单纯价值的话或许只值几千到几万,但若是操作一番,让这幅画带上一些“附加价值”的话...
其价值或许能翻上十倍不止。
画上是有署名落印的,简简单单的一个【夕】字。
夕...?
李逍遥眉头微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想起先前毕月说过,他夫人叫做年,是自家师父的姐妹。
年、夕、令...
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系列的名字,不过李逍遥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表露出来。
他依旧抱有戒心,不过还是收下了画卷,满意地点了点头。
愿意还钱就好。
李逍遥:“这幅画我会拿去卖掉,我多拿一千算跑腿费,剩下的不管卖了多少都给你送回来。”
夕沉默片刻:“不必...卖画的所得,你自己留着便是。”
李逍遥是令的徒弟,自己是令的妹妹,所以自己应该算是李逍遥的师姑?
夕在灰齐山上的本体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边蓝发的女人。
没想到她做了师父,管教徒弟居然会这么严厉...这么多年下来,会不会开始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也严加管教?
夕有些害怕。
但夕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那个画出来的说书人分身上。
自己刚才说到哪了来着?
哦,对...冠军侯。
“你见到冠军侯了,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夕努力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冠军侯?谁?”李逍遥一脸茫然,盯着说书人的目光中带上几分狐疑:
“什么时候见过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冠军侯是数千年前的历史人物了吗?我怎么可能见到他?还是说...你先前说的‘真实评书’都是假的?”
“?”夕沉默了片刻,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答应令这种麻烦事。
“据说,那位冠军侯乃是一位黑发的黎博利。”
“黑发、黎博利?”李逍遥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说他啊!”
“...你觉得他是一位怎样的人?”
“原来昨天见到的乌有就是冠军侯啊...”李逍遥捏着下巴,自说自话。
“你问我这个干嘛?昨天他不就坐在旅店里吗,你应该也看到他了吧?要说是个怎么样的人嘛...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不太像是冠军侯的样子。”
“?”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昨天、什么乌有、什么坐在旅店里?
毕月昨天不是还被关在画里吗?你见到他不是今天的事情吗?
夕的本体茫然地望向身边的令。
你知不知道你的徒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令怡然自得地喝着酒,察觉到自家小妹茫然的目光,扭头挑眉看来。“怎么了?”
“......”夕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发现逍遥跟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牛头不对马嘴?”令笑着猜道。
“...嗯。”夕点头。
“那便不说了。”令无所谓地道。“逍遥其实是很聪明的,他什么都知道,若是你发现他与你所说的事情并不一致,那大致就是他心中仍有戒心,不愿与你说太多了。”
“哦...”夕有些呆滞地应了一声。
所以说,与人打交道真的不是她的强项啊!就算把这种事情交给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书人沉默了良久,看着李逍遥道:“那勾吴城中有些老鼠,你已见过了冠军侯,他们也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会找上你,多加小心。”
“加什么小点心?”李逍遥挑眉,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嘲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