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摩莉没有按照突然斗志昂扬起来的芙蒂桂的方案行动。
夜晚的树林比白天危险十倍，各种白天可以轻易解决和发现的症状在昏暗环境下都会成为可怕的杀手。
虽然摩莉的视力足以在最微弱的光线下发现潜在的敌人，但一来她后脑勺没有长眼睛，无法同时观察四面八方，而五感以外的感知系统显然都在漫长的休眠中出现了各自的问题。
二来，到底怎么才能让毒虫猛兽这样的袭击者认识到这点？它们知道自己袭击的对象能够打过它们吗？
索性留在原地过夜，幸好，这看起来不像是个下雨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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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确认火焰彻底熄灭之后，三人再次展开追踪。
玛丽没有独自在树林里生存的能力，而芙蒂桂坚持要跟摩莉一起，于是她也只能跟着一起走——平心而论，这似乎不是她眼下最担心的问题。
在昨天热血上头发表了对摩莉的反对言论之后，最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似乎是玛丽自己，可惜这份担忧完全落空。
“看来我们的追踪会相当容易。”
沿着某个死恶魔指出的方向，才走了一百米的距离，人类通行的痕迹就开始急剧减少——这毕竟是远离干道的方向，别说是商人士兵，就连强盗都不往这个方向前进。
所以，某个人留下的拨开灌木高草痕迹就尤其突出了。
“看来脱离者很少，多半就巫师一个人，体重也不大。”把这痕迹和摩莉三人小队做对比，结论是巫师可能比她们三个之一要健壮，但绝对比不了三个加起来。
“单枪匹马逃命？”芙蒂桂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轻松。
“倒也不算是逃命——步伐不快，甚至比一般人的速度还慢一点，所以与其说是逃命不如说是散步般离开。”摩莉看向前方，“并不狼狈——就跟我此前说的一样，他是有预谋的处理掉了强盗们，而自己离开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应该只有一个人，但不排除有别的可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什么别的可能？”芙蒂桂依然本着不会就问的勤奋好学思路开口。
“比如说第二个会飞，又或者没有实体，再或者体重极轻身体较小——我想会飞的可能性比较低，毕竟要是会飞的话没理由还特别留人走路。”
“也就是至少有一个人会留下痕迹，那我们先追这个。”公主快刀斩乱麻，“听你说他们速度不快，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这光从痕迹上可看不太出来，不过，假如是摩莉留下这样的痕迹的话……
“假如他不改变速度，那我们全速行动的话一天应该就能追上了，但还是放缓些脚步，两天追上的好。”摩莉给出自己的判断，“在这种只有一条路的追击环境下，要是对方设下什么陷阱可就麻烦了——慢一点，注意看路。”
“到时候我们还能顺着这条路回来吗？”玛丽也加入了对话，“我完全没有在树林里辨认方向的自信。”
“应该可以，我记得大体的路线和走过的距离。”摩莉给另外两个灌定心丸，“你家的地图非常有用，虽然有一点瑕疵，但至少可以确定地点彼此之间的方位——到时候我们绝对能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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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莉苏醒后一共只见过两次地图，一份是芙蒂桂在地上画的疑似地图的东西，另一份则是玛丽家传宝物。
而后者……凯勒把它作为家传宝物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当然，这也有其限度，如果让摩莉来撕扯的话无论如何都能把它扯成碎片，一般人只要刻意用利器切割或者干脆扔进火里也能轻易把它摧毁，但对于日常生活来说，这卷地图已经算得上是坚固无比了。
但材质的优势无法完全弥补绘图师本身的问题，一个最简单的缺陷在于，地图本身没有比例尺！
而且，很明显绘图师是根据自己行动路线来进行的绘图，结果在靠近河流和道路的地方这地图还算合适，离开路线本身越远地图的变形就越严重。摩莉一伙是跟着主要干道走的，但光看着离开这几条干道之后就越来越稀疏的标志和随手一画的分界线乃至甚至画了个圈的河流分支走向，摩莉就能断定，离开主干道的部分肯定不是绘图师亲脚踩过的。
然而这已经是摩莉能找到的最好的地图了，而在它的帮助下，摩莉一行人避开了路上的大部分人类聚集点，一直到边境才终于撞上了人。
“假定我们按照现在的速度，用两天追上对方的话，那个时候我们的位置应该在疯骑士沼泽里。”摩莉指指点点，“那里不适合快速行军，但也压根没人居住，我想施术者不会一鼓作气的跑到沼泽深处。”
“疯骑士沼泽啊……”这个名字此前也被提起过，眼下另外两人对此也并不意外，“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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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疯骑士沼泽，一处洼地，在王国的官方记录上，是无人区。
除了一大堆沼泽怪物之类的传说之外，它和附近的居民并无关系。
作为威斯克公爵领和国王直辖领地之间分界线的一部分，所有人都默认那里是不可通行的，也许一两个勇士在做好足够的准备，加上命运眷顾的情况下，可以有惊无险的从里面穿过，但大军通过的情况下怕是要十去七八。
从地图上来看，这片沼泽地没有明确的水流来源，主要积水来自于降雨，而在降雨过多的情况下，它的水流会沿着附近的几条次要河道涌出，和主导河流汇合，又或者自顾自的入海。
“这两年降雨量就比较大，但我没有听说疯骑士沼泽带来什么麻烦。”公主尴尬摇头，“也可能是我没认真听。”
眼下的现实姑且不提，历史上存在着一些故事，在暴雨之后涌出的不只是水流，还有沼泽里栖息着的怪物。
这些怪物在沼泽内艰难生存，练就一身本领，它们的生态更喜欢湿润的地方，所以平时不会离开沼泽——而在连月暴雨之后，他们会顺着水流冲入人类的家园，把他们的力量施加在人类身上。
过去威斯克公爵和附近的其他贵族起争端的时候——当然，这也包括和国王之间的争端——争端中的不管哪一方军队都考虑过穿过沼泽奇袭敌人，但最终这些尝试全部失败，沼泽的地形和其中的怪物给这些军队迎头痛击，而人类军队最强大的武器，骑士，在这样的地形下也难以施展。
至少芙蒂桂就表示，如果来到了沼泽内，那她是绝对不敢冲锋的。
“噫。”玛丽颇有些畏缩，“能不能不要在我们即将踏进沼泽的时候这么说？”
“实际上，也有些勇敢的冒险者进去探索过，他们没看到什么鱼人部落之类的。”公主拍打着比自己大一岁半的玛丽肩膀，试图让对方安心，“里面确实有很多危险，但也就是野兽这一层级的危险，没有到怪物的地步，更谈不上异族。”
“还有人特意进去？”玛丽瞪大眼睛，“活腻了？”
“最开始是因为名字。”这件事摩莉向蒂姆村长打听过，正好知道，“后来是因为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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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个男人听到的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手的消息，毕竟也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例子，但他确实听说过。
疯骑士沼泽在过去曾有别的名字，那个名字早就流失在历史中了。
数百年前，曾经有一位“蠢货”国王，村长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他犯蠢的结果是，一名骑士怒而出逃……驾驶着自己的座驾出逃。
那个女人在逃亡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是未知数，但肯定不包括联络其他可能会接收骑士投奔的派系……实际上，在国家处于安定状态的情况下，也没有人会接收从国王那里逃出的骑士。
此后这个骑士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一直以来都有传说，声称，在最黑暗无光的夜晚，沼泽中会有一台骑士漫无目的的行动，摧毁其见到的一切王国子民。
在判断该骑士已经超过了运行界限，应该不存在能够继续维持战斗的力量之后，国王派出精锐前往沼泽，试图寻找到那台失踪的骑士——叛徒是否还活着并不重要，但国王平白损失了一台骑士的影响过于巨大——只要能找到那台骑士，这损失完全可以得到弥补。
那之后沼泽就被命名为疯骑士沼泽，所有人都相信，那个疯狂骑士的怨恨依然缠绕在沼泽上，准备吞噬通过的一切。
但探索者们不敢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于是他们寻找了内部的一些特产带回去，希望这能减少国王的怒火。
——他们是否成功的熄灭了国王的怒火也是个未知数，但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沼泽内的草药和鱼确实质量上佳。
鱼算不上什么珍贵产物，但质量好的药物是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的。尽管敢于冒死亡风险的人并不是很多，但不怕死的为了寻找草药而进入沼泽的人也一直没有禁绝。
“这么一想，那个魔女的老巢可能就在疯骑士沼泽。”芙蒂桂灵光一现，“没什么人去，很难出动大军围剿，而且有很多可以用来施展法术的奇怪的东西！”
“是的，很多人都怀疑疯骑士沼泽是巫师魔女们的常住地——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摩莉轻轻点头，“我们接下来可能是要踏入巫师经营已久的领地，更要加倍小心——谁也不想还没见到巫师就直接被陷阱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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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踪的第三天，一路上用手接住六根飞射而出小刺的摩莉发现了最新的痕迹。
有人忘了收起在小河边上放置的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