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失态了。”
直到那女孩出声,骤然惊醒的路修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失态。
他站起身,径直便走向了洗手间,只留下一声:
“我去趟洗手间。”
他急匆匆的走向洗手间,速度快的让女孩和老人甚至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很快,水流冲刷的声音便传入二人耳中。
二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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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会变小!?
为什么记忆会出现断层!?
那个人为什么能够……
路修看着镜子的自己,那个双眸黑红,背后怪异肢体狂乱挥舞,与往日大相径庭,有着几乎天壤之别的自己。
喰种!
毫无疑问,这正是喰种!
他对这种生物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之前”,他就生生踢死了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喰种。
可……
为什么我会变成喰种?
是因为吃掉的那三枚眼珠?
路修回忆着那富有嚼劲且爆汁的口感,忍不住冷笑起来。
呵!
倘若只需要吃掉三颗喰种的眼珠,就可以变成喰种的话,那内个应该是叫加纳的博士,就不会研究不知多久,才能大费周章的造出那么几个半喰种了。
更何况,哪怕是移植赫包,也不过是半喰种,更遑论他这只是吞了三枚眼珠呢?
镜子之中所倒映的,并不是独眼喰种!
那两只血丝蔓延到鼻翼处的狰狞赫眼,和那只被他生生踢死的喰种简直别无二致。
背后那如臂挥指的赫子,甚至是甲赫、鳞赫、羽赫、尾赫四种赫子兼而有之。
他甚至能够任意改变它们的形态。
还有这熟悉却又陌生,“触感”无比怪异的身体,与这身体中这狂暴却又温顺的力量。
他到底……忘了什么!?
路修眼眸中的血芒越发炽盛,与生俱来的暴虐与凶厉侵蚀着他的理智。
可他想着想着,不知为何,脑海中竟忽然浮现出了那茶发女孩的面容。
无端地,他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念头:
我要得到她!
我要她只属于我!
我要将她变成属于我的……私有物!
男孩的眼眸中像是浮现出了一丝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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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当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企图把她变成独属于他一人的私有物。
她来自一个核心成员人人以酒名为代号的黑色组织。
而她,宫野志保,就是一个拥有代号的核心成员。
——『雪莉酒』。
作为组织培养的科研人员,她负责某种机密药物的研究。
——APTX4869。
这是这种药物的名字。
在不久前的过去,她还以为这目前只是一种毒药,一种可以让人死的毫无外力因素痕迹的毒药。
可就在不久前,一个倒霉的高中生侦探,被组织的核心成员『琴酒』喂下了这种毒药。
在后期的探访中,她发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现象——
在堆积灰尘的房屋,唯独少了那个高中生幼年时的衣物。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曾经的实验记录——一只小白鼠,在吃下了APTX4869之后,并没有死亡,反而回到了幼年期。
鬼使神差的,她将这一情报隐瞒了下来,在这个名为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的档案上填上了『确认死亡』的字样。
可很快,这件事就被她抛之脑后。
因为——她的姐姐,死了。
她现如今唯一的亲人,死了。
她试图进行“抗议”,找出姐姐的死因,甚至选择了停止药物的研发进程。
然后就被琴酒关进了毒气室。
自觉必死的她再次想起了那只小白鼠以及工藤新一,选择了服下随身携带的药物样品。
在一阵融筋化骨般的疼痛之中,她变回了七岁时的模样。
仗着变小的身体从通风管道中逃出的她,在大脑的混沌之中,本能的逃向了档案记载中的工藤新一的家庭住址。
也许,这个和她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将会成为她最后的同伴。
结果还没到工藤新一家,就因为体力不支外加大脑混混沌沌,被某男孩绊倒在了阿笠博士家门口……
这就是在路修跑去洗手间冷静自己期间,代号『雪莉』的少女向阿笠博士交代之事。
女孩说罢,许是因为过程中说到了伤心事吧,眼眶还带上了些许红肿。
“……返老还童药吗?”
沉默片刻,不知从何时开始听起的男孩轻声说着。
“!?”
宫野志保与正要说些什么的阿笠博士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货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路修显然没有发现,或者说并不在意二人的惊诧。
返老还童药!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未完成的——
长生不老药!
可以让凡人打破天命的枷锁、突破寿命的束缚、超越属于生灵的极限、如神明般永世长存,就连始皇帝也为之追寻半生的神药!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th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即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也许是长生不老药,也许是复活药。总之,意义相差无几。
都是可以打破生离死别,断却因寿命而离别之悲剧的神药!
路修恍惚着,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悲伤。
可,眨眼间,他便将之抛之脑后。关注起了另一个点——
倘若我得到永生的话,是否能够抵达更高的层次呢?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己。
庄子的话固然有理,但……假使我,得到了永生呢!?
路修的眼眸便因此炽热了几分。
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
纵使忤逆神明!纵使燃尽一切!纵使失去所有!
我也要,更强!
路修自顾自狂热疯癫了起来,全然不顾那两人的目光。
“……很贴切。不过,副作用大了些。”
面容清丽的茶发女孩点了点头。
至今也不过三个成功案例罢了。
除却将死之人,谁又会尝试呢?
“相较于得到的,不值一提。”
看着女孩那稚嫩的身躯,路修如此说道。
相比于在岁月的力量下渐渐衰老,曾经强健有力的体魄变得迟缓无力,那一点点的痛苦与风险简直微不足道。
不过,这对于如今的路修显然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于长生不老药?
很遗憾,路修是一个务实的人。
脑子发热一阵就够了,太远的东西就不要去想,好好的活在当下,打熬自己的筋骨体魄才是正途。
路修想着,忽然道:
“你需要一个保镖吗?”
“……什么?”
女孩像是没听清一般。
“我说,你需要一个保镖吗?”
路修重复道。
“……”
“那个,难道你也是吃了那种药变小的吗?”
阿笠博士弱弱的问道。
“应该不是。”
路修想了想,摇头道。
“不是!”
女孩则肯定的说道。
“包括工藤新一在内,我拥有所有服用过APTX4869的人的名单,这其中并没有一个名字叫做路修,路求远也没有。”
“路求索也说不定。没人规定表字只能有一个。”
路修默默地插了一句。
“也没有。”
女孩毫不犹豫的否定道。
“我想也是,毕竟我七岁时可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路修对此并不意外。
别说七岁,哪怕是记忆的最后,那个十六岁的他,也绝对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虽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我想,以我现在的实力,给你当保镖,绰绰有余。”
他看着女孩,神色认真。
曾经那个只是个普通人类的少年尚能倚仗武术与『超限状态』生生踢死一只喰种,那如今这个已经铸就灵魂,锻造成钢,极尽升华之『人』呢?
不过是在一个还称不上恐怖组织的灰色组织手中保护一个小女孩罢了。
难道他会做不到吗?
“可是……”
阿笠博士有些犹豫的看着路修。
这件事本和他没关系吧?就这样把他牵扯进来,真的好么?
温柔而心地善良的老人如此犹豫。
可那男孩却生出了几分误解之意。
“你是觉得我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你们吗?”
路修如此问道。
“啊?不,不是……”
阿笠博士闻言,连忙摆手否认,刚想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刺耳的音爆声便将他剩下的话遮盖。
所谓力从地起,拳由心发!
无需死板的架势,曾经在『整劲』之上的造诣就足堪大宗师的男孩只需出拳,刺耳的音爆声便与音爆云一同缠绕在了那男孩的拳头上。
形意五行·崩!
“这样,够么?”
路修缓缓放下拳头,看向那老头,平静的问道。
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问道: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阿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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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意拳的技法共分五行十二形。
所谓五行,既钻、劈、横、炮、崩五式。
相较于练都没练过的十二形来讲,路修自然是更加擅长这简单粗暴且习练日久的五行拳。
路修练过的武术并不少,太极、八极、八卦、拳击、泰拳、散打,甚至连柔术和摔跤都有所涉猎。
但也仅限于有所涉猎,大多都是浅尝辄止,也只有八卦、拳击和摔跤还算熟稔。
而他真正所主修的,便是形意拳与心意六合拳。
这两种拳同出一脉,但传承至今,差别已经不小。
前者重形,后者重意。
而路修就臭不要脸的用心意拳的『意』,去练了形意拳的『形』。
也算是……融会贯通?
虽然这么说可能狂妄了些,但那只被路修生生打死的喰种应该不会反驳就是了。
正如同现在那讷讷说不出话来的二人一般。
赤手……打出了音爆!?
他们看着那男孩手上因突破音障而形成的白色云气,感觉世界观隐隐开始了崩塌。
人类真的能做的这种事吗!?
女孩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吹吹风,冷静一下。
——这种力量,就算是组织里的战斗成员,她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可走到窗边,还来不及开窗,便有一股清风吹拂在她的面庞上。
清丽的脸上带上了几分不解,她疑惑的扫视几眼,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忽地一缩。
视线最终锁定在了玻璃的某处,不愿移动。
或者说,忘记了移动。
在那里……有一个洞。
拳头状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