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经历多少苦痛,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要经历多少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要经历多少厮杀,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要经历多少离别,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究竟……要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恍惚之中,似有人这样问道。
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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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好似一块阴沉的幕布,无数厚重的云气堆积,挤压在了一处,形成了这仿佛足以笼罩世间,遮蔽一切的昏暗阴云,令这昏暗闷热的世间越发压抑。
不时之间,一道道刺目的闪光自云中探出,张牙舞爪的飞过天际。如同神话中划开黑暗的锐剑与利矢,撕裂了暗沉的天幕,照亮了昏暗的世间。
少顷,自天边炸裂的巨响仿佛神话中开辟世界的巨人的怒吼,在这暗沉、闷热、潮湿的压抑世界之中肆意蔓延。
于是,暴雨倾盆而下。
硕大的雨滴敲击在坚硬的柏油路上,激起了一阵阵的白雾,洗去了这世间那恼人的闷热与潮湿。
而在这倾盆的暴雨之中,一个如孩童般的身影悄然出现于街道之上。
明明那般突兀的出现,可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这个世界都已经承认默许了这样的变化便是常识一般。
自然,理所应当,但却诡异莫名。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道身影自街口处走来。
身影娇小如孩童,身上却穿着肥大的,极不合身的白大褂。赤着一双小脚,踉跄的在雨帘之中跋涉行走着。
娇小的身影似是已经失却了清醒思考的能力,只是浑噩且僵硬的机械式向前迈步一般。竟全然不曾注意到前方那躺在地上的身影,径直便要走过去。
“扑通!”
毫无悬念,娇小的身影被绊倒,直接趴在了身影的身上,再无一丝余力。
这一情形并未持续很久。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自街口处匆匆走来。
镜头拉进,原来是一个撑着雨伞,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且半秃,身材更是有些发福的老头。
尽管大雨磅礴且戴着老花镜,但老者毕竟不是瞎子,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两个恰巧倒在道路中央的身影。
况且……
“咦?怎么倒在我家门前?”
老者略显惊疑,但还是快步上前,打算查探一下情况,并伸之以援手。
然后……
看着恰巧倒在了下方孩童的身上,恰巧的与之唇口相对的上方孩童,老头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复杂难言的莫名情绪。
这种忽然想要一走了之的冲动是哪来的?
某个五十多岁还是个孤家寡人老纯阳的老头默默的质问着自己。
当然,这并没有妨碍到他救人的速度,那一闪即逝的念头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
望了望伞外那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早已浑身湿透的孩童,再看了看自己那同样已经湿透的裤脚,老人咬了咬牙,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雨伞。
任由那瓢泼的大雨浇在自己的身上,老人躬身,想要将两个孩童一同抱起,却……
差点闪了腰。
“好重!”
对两个孩童的体重产生了严重错估的老头重新用力,抱起二人,匆忙的冲向了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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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身体渐渐苏醒,至上的意志接管了一切。
尽管思绪依旧混乱,连记忆也交杂破碎,可曾经的少年仍旧睁开了双眼。
和他骤然跃起的矫健身姿一起。
并未盲目的攻击,曾经的少年近乎本能地摆出了略显怪异的姿态。
三体式!
交杂破碎的记忆的最后仍是与喰种的搏斗。
那么,尽管是不适合徒手技击,但勉强算得上攻守兼备的三体式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可身体的怪异触感和环境的陌生让他脱离了回忆。
混乱的思绪和清醒的意志,他从未有过如此奇怪的感受。
——天地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无比陌生可又无比熟悉的身躯与他交杂破碎的记忆背道而驰。
——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
是的,这正是我的身体!
——冥冥之中,少年如此回答着自己。
无论怎样询问,他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是的!这正是属于他的身体!
属于,“路修”的身体!
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
我……忘了什么!?
交杂破碎的记忆复原如初,可路修仍旧无法在这份记忆中找到自己变作如今模样的原因。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仿佛可以掌控天地的意志探寻着失去的记忆,可心中愈发炽盛的烦躁与暴虐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想要一拳打出,发泄那侵蚀意志的烦躁与暴虐。
可就当此时,一声微不可察的嘤咛传入耳中。
刹那间,侵蚀理智的烦闷与那与生俱来的暴虐欲望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未体会过的宁静!
路修有些不敢置信,顺着那嘤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清丽、一头茶发的女孩正躺在自己身侧不远处,此时正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然后,心脏骤停!
“你,是谁?”
鼻尖几乎相贴在一起,路修低头注视着女孩,如此问道。
“……”
女孩无言。
依照她的性格,此时本该本能的一巴掌抽在这个流氓的脸上,让他懂得要和女孩子保持距离的道理。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对这男孩生不出排斥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男孩那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女孩心中疑惑。
这等换做平时已经足够她掏出枪来的流氓行径,她一时间竟未察觉出什么不妥。
至于回答?
并未学习过中文的女孩甚至听不懂男孩的问题,又何谈回答?
“阿侬……”
一旁充当背景板已经有一会儿了的秃顶老头儿弱弱开口,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但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使得空气更加尴尬了几分。
只好问道:
“あの、何を言っているの?”
那个,你在说什么?
尽管名字里带个博士、学历也是博士、身份也的的确确算是博士,可涉猎方向多在物理和化学层面,最多因为曾经的一些经历,在人体生物上有一些造诣的发明家阿笠博士,显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工男。
他,也不懂得汉语!
他这样问着,却使路修皱起了眉头。
“日语?”
他当然懂得日语。
他直起身子,看向阿笠博士,道:
“あなたは日本人ですか?中国で生活していますが、中国語がわかりませんか?”
你是日本人?在中国生活,却不懂汉语吗?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路修说话时多少是带着点礼貌的。
可这个看上去得有两米多的秃顶老头儿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忘记了这些。
“可是,这里是日本啊!”
阿笠博士挠着头道。
“嗯!?”
路修眉头一抬,面色惊诧起来。
日本!?
是因为那只喰种吗?
在记忆的最后,他生生踢死了一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喰种。
难道是因为这个?
还是因为……
路修再次想到了记忆断层之上,眉头微蹙。
倘若记忆不曾出现问题的话,他现在应当在警察局,去见那些无能的条子。
显然,要么是穿越了,要么便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结合身体那诡异的“触感”,路修更加倾向于后者。
他重新看向那女孩,用日语再次问道:
“那么,我再问一次!”
“你,是谁?”
女孩仍旧未答,而是道:
“在询问别人的姓名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女孩如此说道。
我不是在问你的姓名,我是在问你是谁!
路修很想这样说。
可不知为何,路修下意识的便想要迁就眼前的清丽女孩。
“路修!在下路修,表字求远,见过二位。”
他双手交叠,左手拇指按住右手无名指指根,右手拇指按在左手拇指下方,冲着那女孩微微俯身拱手,这样说着。
然后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表字?
好像是中国古代习俗,可是现在似乎已经不再用了吧?
而且,字不是应该在二十岁时起的吗?
难道……
女孩看着面前这看上去大概还在上小学的男孩,有些难以置信。
而且,他这是拱手吗?姿势为什么这么奇怪?
口中则道: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
路修重复了一遍,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怪异。
虽然因为时间总是不够用的原因,他的娱乐时间并不多,可总归还是会听说一点的。
不管怎么说,死神小学生他总是知道的。
哪怕是在他那现在也模糊的很的记忆中,他也曾看过这部相当长寿且有名的动漫。
——哪怕是在整个动漫界里,这部番的时间线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宫野志保这个名字,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是女二灰原哀的曾用名。
难不成……
路修看着宫野志保的表情便和宫野志保看着他的表情一样奇怪了。
“难不成,你是叫阿笠博士吗?”
看向一旁那个充当着背景板的秃顶小老头儿,路修试探性的问道。
然后便听:
“哎?你认识我?”
小老头儿指着自己,意外的道。
路修:“……”
“啧~”
路修啧了啧嘴,一屁股坐了下来。可却忽然察觉出了有哪不对。
奇怪,这老头儿承认自己是阿笠博士了吧?
可阿笠博士……有这么高么?
他四下扫视,而后自视几身,眼角便不由得抽搐起来: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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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客厅之中。
洗过热水澡的茶发女孩穿着宽大而不合身的衣服,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神色怪异的看着眼前那只穿着一条明明十分宽松,可却仍旧被塞的鼓鼓囊囊,好像随时都会裂开的内裤,裸露着一身健硕肌肉的男孩。
——她身上的短袖和短裤便是男孩贡献出来的。
也不知是何原理,同样是在瓢泼大雨中浇了许久,她的衣服湿的滴水,可男孩的衣物却一点未湿。
而且穿在身上触感怪异,简直就像是人的身体一般,可却又觉得清凉且舒适。
总觉得不像是寻常布料——也对,倘若是寻常布料的话,又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大雨中半点未湿呢?
女孩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几分好笑。
低头擦净发丝上的水渍,女孩抬头,便见那男孩仍旧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目光贪婪的简直像是想要把自己生吞下去一般。
“你……”